为了避免我过于激动,藤井医生喂我吃了药,然后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抚我,我在她的注视下缓缓闭上眼,倦意席卷而来,朦胧中我看到爸爸坐在沙发里,胳膊支在膝盖上,把脸深深埋进手掌里,一言不发。
藤井医生轻轻离开我的床边,转身走到了爸爸身前,静默了片刻后,她蹲下身子。
她背对着我,我看不到她是用何种表情注视着消沉到谷底的爸爸的。
她用那样的距离靠近了孤独的爸爸,她是想要给予他一些温暖的吧。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爸爸的肩头。
在爸爸缓缓把脸从手掌中抬起看向藤井医生时,藤井医生似乎还对爸爸说了一句话,可是,我太累了,还没来得及听清楚她说了什么,便被药物带来的困意拖入深重的睡眠之中。
梦,像支笏湖的水一样,幽深而静谧。
第二天清晨醒来时,病房里没有看到爸爸,也没有看到百枝和叔叔。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天已经放晴,空气里没有了雨水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花香。
放在沙发前茶几上的花瓶里不知什么时候被插进了一束蓝色满天星,花瓶旁边还横放着一束粉色的蔷薇花,盛放的花朵给清冷的白色病房增添了些生气。
只觉得口渴,慢慢挣扎着想要起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水,白色隔帘后突然闪进一个人。
“你醒了。”
那人看到努力撑起上半身想要坐起来的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忙一边说着一边大步跨到我身前,一只手扶住我因为虚弱而微微抖动的上半身,一只手拿起水杯递到我嘴边。
从他手腕上的飘散出来的木质香气轻轻敲打了一下我尚未完全从睡梦中醒转的混沌神经。
我缓缓抬起眼看向面前的这个人。
他也看着我,琥珀色的眼睛清澈透亮。
是藤真健司。
我在他的眼睛里面看到了自己苍白又略微浮肿的脸。
这……是幻觉吗?
我傻傻地看着他,忘记了要喝水的念头。
他用水杯里的吸管在我的嘴唇上轻轻碰了碰,我忙回过神,微微低下头,就着吸管喝了一小口水,舌尖触到水的刹那,饥渴的感觉立刻又变得清晰起来,喝水的速度陡然变快,呼吸也显得有些急。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背,示意我慢一点,在我喝够了之后,又抬眼看向他。
他把水杯放回床头柜后,又帮我调整好床头的高度,我顺着他手上的力度靠坐在床上。
当他安顿好我,停止所有动作后,我和他之间就显得有点尴尬。
我轻声问他:
“学长为什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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