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沈甘棠成了全家重点保护对象,饭有人端到床头,水有人喂到嘴边,时不时还有三个萝卜丁提供捶腿捏背服务。
张盼娣得知她受伤的消息后,还特意告了假回来,给她蒸了满满两笼肉包子。
怕她待在家里无聊,顾怀瑾不仅搬出了压箱底的话本子,还特意找出笔墨纸砚,要带她好好练一下字。
刚开始沈甘棠对练字这件事还挺感兴趣的,但是没练多久就打起了退堂鼓。
不是她没耐心,也不是顾怀瑾教的不好,主要是她实在不是当书法家的料,辛辛苦苦练了半天,扭头一看,还不如顾长宁一个小娃娃写的好呢!
“算了,不练了,我觉得鬼画符也挺好的,人看不看的懂没关系,鬼能看明白就行。”
顾长宁猜到了她放弃的原因,挠挠腮帮子,试探着问道:“要不我们重新写一张?”
这次他保证会往鬼画符的方向靠,绝不打击娘亲的自信心。
“咋,你还想给我放水啊?”沈甘棠一眼看穿他的意图,心里又感动又想笑,让一个小娃娃给她放水,还不如自己投降认输呢。
“你自己慢慢练吧,娘就不凑这个热闹了。”沈甘棠撂了笔,拿起前一天没看完的话本子看了起来。
晨光熹微,她捧着话本子倚靠在窗口,平日里颇具威势的一张脸在朝阳的渲染下变得温暖而柔和。
就像是一只收了爪子的猫,看得顾怀瑾的心软了又软。
他翻出放在角落的画笔,一笔一笔勾勒起少女的轮廓。
只可惜一幅画还未画完,沈甘棠就对手里的话本子失去了兴趣。
“关子钰不是说他家茶馆有人说书唱曲儿吗?一直待在家里挺没意思的,要不咱们去茶馆转转?”
顾怀瑾知道她闲不住,很干脆地答应了:“那你先等一会儿,我去村长家借牛车。”
两人赶到茶馆时里面正巧有人在唱曲儿,和当地豪放的调子不同,店里卖唱的歌女应该是南方来的,吴侬软语听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看得出来,客人们也很喜欢这个风格,一曲唱罢,店内掌声雷动,打赏的铜板、银锭子哗哗往台上丢。
作为老板的关子钰看着这一幕,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看到没,我新挖的摇钱树,曲子唱的老给劲儿了,一开嗓店里坐的满满当当。”
沈甘棠瞥他一眼,笑的意味深长,“你这棵摇钱树……从哪挖的?”
“自己送上门的,三天前吧,我来店里查账,正好碰见她在门口卖唱,哎呦,那一把好嗓子当场就把我迷住了。”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关子钰激动得脸都红了,“后来我仔细想了一下,这应该是老天爷对我的补偿。
你们想啊,我这么聪明可爱又善良一个人,却差点被人害死,老天爷可不得从其他地方补偿我一下?”
沈甘棠自动忽略了他后面一连串的废话,继续追问:“那你知不知道她是哪里的人?”
“石头镇旁边杏花村的人,咋了?”关子钰被问的一头雾水。
沈甘棠反问:“一个土生土长的当地人居然会唱江南小调,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人家厉害呗!”关子钰有理有据:“就比如你,年纪不大,但是道行挺深,同样的,她虽然年纪也不大,但会点本事不稀奇吧?”
沈甘棠扶额,简直要被他眼里清澈的愚蠢打败了,“行吧,我跟你明说吧,你的这位摇钱树有问题。”
关子钰眨巴眨巴眼,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啥问题,不会又是关子诚派来害我的吧?”
“这倒不是。”沈甘棠越过人群看了那歌女一眼,压低了声音道:“她不是人。”
关子钰被吓得差点跳起来,“不是人?”
这他丫还不如是关子诚派来害他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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