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象部落。
祖灵窟。
作为延续万年的古老祭祀传统,祖灵窟已然积攒了上千代先人灵位,所供奉的,皆乃历任酋长与大祭司。
每一个灵位,都需在窟中开凿出一个小凹槽,以此放置灵牌供奉香火。
随着完颜战与大祭司的灵牌移入此地,整座洞窟已是被彻底占满,再也没有丝毫可利用的空间。
此时此刻。
完颜神武站在其父亲完颜战的灵牌前,眸光已不再像以往那般锋锐,反而多了那么一丝经历风霜后的平静。
处理完后事后,他便一直待在这里。
站了将近半个时辰,他都没有说话。
看守洞窟的老者也没有出声打扰,坐在一旁的石墩上闭目凝神,一副老态龙钟、日薄西山的姿态。
许久过去,老者倏然睁开他那松弛的眼皮,声音嘶哑道:“你阿哥在部落里趁机夺权,你就不怕?”
完颜神武平静道:“权力从来都不是我追求的东西,更何况,没有实力作为支撑的权力,迟早都会土崩瓦解。”
老者微微颔首,“你阿哥太过贪恋权力,以致于被蒙蔽了双眼,若是不尽早看透这一点,怕是会酿成大祸。”
完颜神武顿时就沉默了。
他自然知道,老者是在点拨提醒自己,让自己为部落的未来去争一争。
可在他看来,这所谓的酋长之位,完全就是一道枷锁!
束缚自己通往武道之巅的桎梏!
老者似也猜出了他心中所想,叹道:“醉心修炼并非坏事,可你就忍心看着部落走向衰落?若是你阿哥掌控部落,以他的性子,部落迟早会遭逢大难!”
完颜神武依旧没有说话。
老者又道:“你可以先暂时担任酋长,待部落稳定下来之后,再行挑选合适的继任者。如此一来,岂不是双赢?”
他话音刚落,洞窟廊道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你这老头子不是向来沉默寡言么?怎么与我阿弟说那么多,还净在那儿胡言乱语,说别人的坏话。”
话音传来时,完颜勇捷便已率领七八名壮汉走了进来。
老者没有说话,只默默地望着完颜神武,似是在等待后者的决定。
完颜勇捷冷哼一声,但也并未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计较。
更何况,这老者本身就是他的长辈,要是动起手来的话,必然会引起部落其他老人的反感。
如此一来,他这酋长之位多半也是坐不稳的。
“我的好阿弟,如今我已是大权在握,族中几位叔公都已表态支持我,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与以往相比,此时的完颜勇捷明显要自信不少,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盛气凌人的意味。
完颜神武不由眯起双眼,但依旧没有说话,似是在思忖着什么。
完颜勇捷则走到完颜战的灵牌前,虽然心有怨恨,但他还是点了三炷香插在香炉上。
“父亲呐父亲,你既然已经生了我,又何必再生阿弟呢?”
“给我生了个阿弟也就算了,你们为何对他如此偏爱?”
“要不是他,阿娘就不会死于难产。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走到今日这般地步!”
完颜勇捷旁若无人地诉说着,眸中悄然滋生出一抹强烈的恨意。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想要毁去其父亲的灵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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