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内已点上烛火,她抬眸望着裴渡浸润在昏黄灯影下的容颜。
他的瞳孔很深很沉,掠着极淡的光影,如同云层间揉碎的一抹芒光。
“陛下有话要与我说?”
裴渡低低“嗯”了声,双臂展开将她圈入怀中。
这一刻,顾姈也不管会不会有人看见了,抬手抚上他的后背,感受他轻稳的呼吸拂过耳畔……
衣料在呼呼的凉风中彼此摩擦,抚平满心燥郁。
良久,他稍稍退开半步。
低头望入少女潋滟柔软的眼波,勾唇一笑:“朕是想说,最近朝政繁忙,还要张罗嬷嬷的丧事,选秀之事得往后放放了。”
原来是想说这个,李嬷嬷抚养他长大,恩重如山,按照景国的习俗,长辈去世,晚辈是不能在三个月内办喜事的。
她兀自思索的模样,落在这人眼里,好似变了味儿。
只见裴渡抬起右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调散漫:“怎么不说话,就这般迫不及待要做昭仪,嗯?”
那一声“嗯”尾音上扬,带着惑人的意味,在这静谧的花园中显得格外动听。
顾姈微怔,继而脸上一燥,“少得寸进尺。”
裴渡极低地哼笑了声,没再说话。
气氛霎时沉寂下来。
少女的眉目间,莫名浮现出几分很难形容的复杂情绪。
纵使裴渡不说,甚至与她轻松调笑,可她知道他心里难过。喜怒不形于色,心事勿让人知,她认识的裴渡一直都是这样。
”陛下若是心里难受,在我面前…可以不必刻意忍着。”少女音调低婉。
闻言,那双乌眸扬起一丝浅淡笑意:“阿姈这是在安慰朕?”
“……”这也叫安慰?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阿姈若是想安慰朕,比起听那些不痛不痒的话,朕更希望你能主动些。”
主动些?
顾姈眯了眯眼,竟一下听出了这人的意思,心中腹诽这人的不正经。
“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府了。”
说罢,她屈膝见礼,刚转过身要走,就被男人握住了胳膊,用力往后一带,另一只手也顺势托住了她的后脑。
他低下头,神色竟有种令人恍惚的温柔。
当温热气息落在那抹嫣红唇瓣时,顾姈微微睁大了眼。
一是惊讶于他的胆大,今日来府邸吊唁的人很多,后花园不是什么私密地方,很容易就有人进来。一个拥抱便罢了,要是别人看见他们在……
二是觉得这个吻与往日不同,格外温柔儙倦。
忽而,另一头的走廊传来‘咔嗒’一声细响,似是踩到了枯枝落叶的动静。
顾姈眼睫轻颤,下意识想朝动静的来源看去,却被裴渡捏着下颌转回来,不许她分神。
他眼睫半垂,在眼下映出浓重阴影,眼底充斥着臣服的晦暗,漩涡般,好似要将人吸进去。
内心贪婪地想索求更多,却只有她的甘甜能填补。
顾姈被压得身形后仰,只能靠那只掌在后腰的手稳住身形,黑绸般的乌发在秋风中微微拂动,交织在裴渡墨色的凤眸中。
天色彻底黯淡,花园里的白色灯笼在青石板上晕开光圈。
顾姈的心莫名跳得很快,好似有什么东西软化,在心间逐渐泛滥成灾。
察觉到少女的无措,裴渡喉间闷出一声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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