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的后背贴紧了十字架的木柱。
他瞪着虫尾巴那张苍白的、满是汗水的脸。
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看着他蹲下来,看着他从小腿的刀鞘里抽出一把小刀。
刀刃抵上了哈利的手臂。
凉的。
然后——
热。
滚烫的、尖锐的、像被烙铁烫了一样的疼痛从手臂上炸开。
血从伤口涌出来,不是喷涌,而是一种缓慢的、厚重的、像粘稠的糖浆一样的流淌。
那些血没有滴在地上。
它们被一股力量牵引着,从他手臂上飞了起来,化成一串暗红色的珠子,一颗一颗地飞进了坩埚。
虫尾巴用颤抖的手把哈利的袖子拉下来,遮住了还在流血的伤口。
然后他踉跄着退后了几步,退到坩埚旁边,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坩埚沸腾了。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沸腾——是真正的、狂暴的、像火山喷发一样的沸腾。
液面猛地升高,火星四溅,灼热的蒸汽从坩埚里涌出来,在夜空中形成一团旋转的、发着暗红色光芒的云。
哈利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
墓碑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空气中有一种压迫感,像有一只巨大的手从天上压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月光暗了。
不是云遮住了月亮——是月亮本身的光变暗了。
火光也变得黯淡,像是所有的光线都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只留下坩埚上方那团旋转的蒸汽在散发着暗红色的、病态的光芒。
一个身影从坩埚中站了起来。
起初只是一个轮廓——高大的、瘦削的、像骷髅一样的轮廓。
但很快,蒸汽散去,火光和月光重新亮了起来,照出了那个身影的全部细节。
没有头发的头颅,灰白色的皮肤,像蛇一样扁平的面孔。两条细长的鼻孔裂缝。
一双眼睛——
红色的。
竖瞳的。
冰冷得像爬行动物的眼睛。
伏地魔复活了。
他站在坩埚的残骸中间,慢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十根细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尖利。
他张开手掌,又合上,像是在测试这具新身体是不是真的属于自己。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从自己左臂的袍子上轻轻划过。
那里有东西在发光——暗红色的、像是被烧红的烙铁印在皮肤上的图案。
黑魔标记。
标记在发光。
它在召唤。
夜色中,空气中开始出现波动。
一个又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不是飞来的,是幻影移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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