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天地之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灵山之上那亿万道暗紫色的魔影不再躁动,弑神枪的寒光也暂且收敛,罗睺手持长枪,嘴角挂着那抹邪异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等待着答复。
灵山之外,数万里天际之上,无数围观的修士同样沉默着,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唯恐发出一丝声响,打破这紧绷到极致的沉寂。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着接引准提的回应。
那将会是整个洪荒格局的又一个转折点。
……
灵山之内。
接引准提二人并肩而立,脚下是浸透了鲜血的灵山大地,身后是残存的、瑟瑟发抖的佛门弟子,而面前,是手持弑神枪、面带戏谑的罗睺。
听得罗睺那番话,二人的面色已是巨变。
毫无疑问,正如众生所言。
这个条件,比杀了他们还让他们难受。
俯身认错。
这四个字,对于寻常修士而言,或许不过是丢了些颜面。
可对于接引准提而言,却是毁灭性的打击。
堂堂两大圣人,佛门的两大教主,受亿万生灵顶礼膜拜的无上存在。
若是在洪荒众生面前,向罗睺俯身认错,那日后岂不是被众生耻笑万古?
佛门颜面何存?
佛门威严何在?
更可怕的是,这种屈辱一旦落下,便再也洗刷不掉。
万年、十万年、百万年……乃至洪荒终结,这段往事都会被众生口口相传,成为佛门永恒的污点。
甚至,就连那些残存的佛门弟子,心中也必然会生出异样的想法。
连教主都被人逼得低头认错,这佛门,还值得追随么?
这,才是最为致命的。
信仰一旦动摇,佛门便彻底完了。
一念至此,接引的心脏猛地一缩,那种从道心深处涌出的寒意,比方才面对亿万魔影时还要浓烈百倍。
而准提......
他的反应,比接引更为激烈。
那张惨白的面容之上,屈辱与愤怒交织翻涌,眼底几欲喷出火来。
圣人受辱,甚于身死!
这八个字,在准提的脑海之中疯狂回荡。
一时间,理智被屈辱冲垮,准提下意识地便要开口。
“罗睺,你休想!”
四个字,从准提的牙缝之中一字一顿地挤出,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不屈。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灵山,也传入了数万里之外无数旁观者的耳中。
众生闻言,齐齐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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