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未年(公元215年),春,南阳盆地。
“走,快走!磨蹭什么?”
“看什么看?再敢乱看,我杀了你们。”
“低头走,想死在这儿喂野狗吗?”
新野的一处旷原之上,一群衣衫褴褛,形如枯槁的民夫壮丁,被粗糙的麻绳捆绑着,像牲畜一样被驱赶着前行。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白发苍苍,满脸皱纹。
大多赤着脚,脚底板被砂砾和碎石磨得血肉模糊。
每走一步,在身后留下一连串暗红色的脚印。
押送他们的世家族人,一个个眼神冷漠,如同恶狼一般恶狠狠盯着他们。
有人脚步稍微慢些,他们手中的鞭子便会毫不留情地抽下来。
一名年过六旬的老人,身形佝偻,脚下一阵踉跄,忽然摔倒。
世家族人们立刻群起而攻之,抡起鞭子不断抽打,老人凄厉的惨叫声传遍了旷野。
一名身材魁梧,身穿锦袍的军官冲了过来,劈手夺过士兵手中的鞭子,拳打脚踢,将族人们打散。
他低声咒骂道:
“小点声,我的活祖宗们,若是惊扰到了北海的符兵,谁都活不了。”
说着夺来长矛,将老人刺死。
又嫌恶地将长矛扔到地上,咒骂道:
“把这老东西拖到路边,扔进野草丛里喂野狗。”
见民夫壮丁们对着他怒目而视,那名军官咒骂道:
“看什么看,你们天生下贱,生出来就为了吃苦遭罪。”
“哼哼,实话告诉你们,这还算是好的,若是被北海的妖魔捉去,用人肉涮肉,用人血烹鲜。”
“北海的妖魔首领,每天都要吃九九八十一个活人。”
“能在我们世家大族手里服徭役,算你们享福了。”
民夫壮丁们很快被唬住,队伍缓慢前行,没有人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只有沉重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啜泣声。
队伍之中,有一位农民打扮的中年汉子。
身着兽毛裋褐,麻布犊鼻裈,赤裸双脚,肩膀上挂着一条擦汗的黔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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