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如果我赵延年还坐在奉天军政委员会主席这把交椅上,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面对大哥的提问,赵延国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大哥不需要他回答。
“奉天所有的本地势力,无论是跟我们对付还是不对付,真屈从、还是假意迎合的,他们为了保证自己现有的权力,一定会把我们推到军事委员会的对立面上!”
“他们会说:赵主席,您是我们的主心骨,您得为奉天做主啊!”
“但你知道他们真正想的是什么?他们想的是让赵家当挡箭牌,让我赵延年去跟军事委员会硬碰硬。”
他的手在空气中虚劈了一刀。
“碰赢了,这帮人一拥而上分好处。碰输了,他们完全能够临末跳船!到时候这帮人一哄而散各找各妈,我赵家腹背受敌成了典型!”
赵延国缓缓点了点头,他已经开始跟上了大哥的思路:
“所以您的意思是想从风口浪尖上退下来?要让其他人坐到那把椅子上去?”
“对。”赵延年的笑容深了几分。
“我打算让张玉华坐上去,他不是一直觉得我们赵家权力太大吗?”
“让他去尝尝权力的滋味,让他去跟军事委员会周旋!”
“大哥,”赵延国沉默了片刻,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万一张玉华不上当呢?”
赵延年转过头,看着二弟,嘴角那丝笑意没有淡,反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味道:
“他会的。”
“即使他明知道那把椅子底下全是针,即使他明知道坐上去之后如坐针毡、进退两难,他照样会坐!”
“这就是权力,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如飞蛾扑火?”
此刻窗外的风景已经从灰扑扑的市区变成了开阔的荒野,跑道的灯光在阴沉的天色中越来越近。
“那万一,”赵延国思忖着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坐上去之后,风向一转,主动跟军事委员会合作呢?万一他拿手里的兵权去换军事委员会的支持,反过来咬我们一口?”
赵延年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延国,你还是不了解权力。”
“你记住,一个人的位置从来不是他自己想怎样就怎样的,位置决定了立场,立场决定了选择。”
“张玉华坐上那把椅子,不是他一个人想怎么拧就能怎么拧的。”
“到时候,他想不想抗,由不得他。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哪怕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也会被推着往前走。”
“更何况,我只是退下来了,不是死了,赵家还在这儿,这个位置只要他敢坐,军事委员会的雷他不想扛也得扛!”
“这样一来,我们和军事委员会之间,就有了一个缓冲区。”
“他在前面顶着,我们在后面运作,无论闹到何种程度,都不至于是我赵家和那位顾委员长短兵相接,一切都还有回旋!”
“大不了到了最后,我赵家为那位顾委员长大义灭亲,造反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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