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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一到,他的烧却似乎降低了些。整个殿中的温度都降低了些,羽穆珩亲自往地龙中添了炭火,羽穆焯的情况还算是稳定。他的眉依旧皱着,但胸口的起伏波动明显比之前平稳了不少。
丑时,这算是最平稳的一个时刻了。就如同叶子依预料中的一样,羽穆焯的烧似乎退了一些。他的眉也抚平了不少,陷入了平稳的呼吸当中,身上的黑斑不再越发猛烈,情况向着好的方向好转了过去。
可是叶子依并没有松一口气,面罩后的眉反而狠狠地皱了起来。现在好转并不见得是好事,再过一个时辰,才是真正关键的时候。现在越平静,她的心里反而越发不安了起来。
“别担心。”羽穆珩拿了一件大氅披在了叶子依的身上,将叶子依轻轻地搂进怀里,扶着她紧绷着的背部,“所有的一切,都要看阿焯自己了。你若是累了,就先歇一歇。”
顺势靠在羽穆珩的肩上,叶子依是真的觉得疲惫不堪。她闭上眼,想睡一会儿,可是在这样的时候,她又怎么能睡得着呢?鼻尖的药草气息让她越发地清醒了起来,可她还是闭着眼,没有去看躺在床榻上的羽穆焯。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在这煎熬之中,寅时到了。寅时刚过的时候,羽穆焯还是很平静的。他就那么安静地躺在那里,胸口平静地起伏,看上去就只是睡着了而已。
可是寅时过了一半的时候,却突然听得巫娅的一生低呼。她颤抖着抓住了叶子依的衣袖,看着病榻上的羽穆焯,声音都变了:“嫂嫂,你快看看,他……他这是怎么了?”
病榻上的羽穆焯不知何时已经出了一身的汗,汗水染透了枕头和床单,混杂着黑红的血液,看上去骇人极了。他的拳紧紧地抓着床单,浑身开始微微地颤抖,口中也嚅嗫着什么,看上去像是冷极了。
但是他的体温再度直线上升,脸色通红,肺部发出老风箱般的低啸,然而最诡异的却是他的呼吸。他是在呼吸的,所以肺部才会发出声音,可胸口却仿佛一丝起伏都没有,就好像是……一个死人!
太医们闻声赶来,把了脉之后,却都只是摇了摇头:“先皇之前也是如此……就是不知……太子是否能撑过去了。”
。。。
☆、第639章 崩溃的巫娅
羽常鎏在回光返照之前,也曾经历过这样的一个阶段。但是眼瞧着羽穆焯的情况,似乎比当初的羽常鎏还要严重一些。叶子依的心里几乎已经绝望,做好了万全的心里准备。
而巫娅听了太医的话,更是突然站起身来,不管不顾地就往羽穆焯那里冲去。
好在巫娅的旁边一直有宫女,两个宫女在第一时间拦住了巫娅,可巫娅仍旧挣扎不断,几乎半跪在地上哭喊道:“你们谁都别拦着我!我要陪着他!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孤独的死去!”
看着这般情形,叶子依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和他们一起痛了起来。她能理解巫娅,但是却不能让巫娅靠近羽穆焯。而现在羽穆焯的情况并不乐观,巫娅的整个人似乎都崩溃了。
叶子依上前去,想要将巫娅扶起来:“巫娅,你别这样……我们都要相信阿焯,他就算是为了你和孩子,也能撑过去的不是吗?你快起来,你这样,他也难受啊!”
可巫娅只是死命地摇着头,半跪在地上,不停地朝着羽穆焯的方向挣扎,她抬起头,似乎是在看着叶子依,哭声越来越大:“嫂嫂,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他快不行了,求你,让我陪陪他吧!”
这样的哀求让叶子依差点就心软了,她知道,羽穆焯对巫娅来说意味着什么。可是感情归感情,她不能让巫娅去冒那个风险,现在的羽穆焯,是最危险不过的时候了。
看着叶子依不为所动,巫娅的挣扎越发剧烈,她整个人都崩溃了,嚎啕大哭:“求求你们了……我不能让他一个人这样孤独的死去!我们答应过对方的,不管谁先离开,都要在对方的怀里离开……求你们了,就放我过去,让我抱抱他好不好?就抱一下就好!我求你们了!”
她娇小的身躯也不知为何,竟爆发出了极大的力量,那两个宫女都有些拦不住她,而她一点点地朝着羽穆焯的方向挣扎着爬过去。连叶子依都觉得,她力气大的惊人,她都拽不住巫娅。
原本因为巫娅是羽穆焯的太子妃,羽穆珩和她最好不要有肢体的接触。但是眼瞧着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他总也不能坐视不理。走上前去,轻轻巧巧地就止住了巫娅继续前进的步伐。
羽穆珩看了看躺在床榻之上的羽穆焯,对着巫娅轻叹一口气:“若是你也变得和阿焯一样,你要阿煦怎么办呢?难道要他变成一个无父无母的可怜孤儿吗?要他受尽世人的欺凌吗?”
对啊!叶子依拍了拍大腿,她怎么没想到呢!巫娅和羽穆焯还有阿煦,母性是最伟大的东西,只要搬出阿煦,想来就能将巫娅的理智拉扯回来。
果真,听了羽穆珩这么说,巫娅也是停止了挣扎,顺着羽穆珩的拉拽便站起身来。她低声哭泣着,却似乎努力地让自己保持平静,抽泣着的声音那般无助:“若他死了……我和阿煦要怎么办!”
她总算是理智了些,这也让叶子依送了一口气。而转过头看着病榻上的羽穆焯,叶子依却暗暗心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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