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第十五章 惯于不惜死（第1页）

&esp;&esp;秋日的黄昏总显得比夏日短暂，不等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云层后，大地就会灰暗下来。

&esp;&esp;午时左右天色还很阴沉，现如今两三个时辰过去，傍晚的天空反而有阳光洒落。

&esp;&esp;眼看着已经酉时了，高居楼船之上的朱殷本以为今日会毫无波澜的过去。让他始料未及的是，这时候他竟敢得到了一支精骑急速袭来的消息。

&esp;&esp;他脚下的楼船足够高，当作望楼用正合适，他至今都没有走下楼船，就是防备着有战事发生，他在这里正好发号施令。高度的优势让他的旗语可以很容易就被各部将校看到，军令能够迅速而有效的得到施行。

&esp;&esp;现在宣武军除却水兵和骑兵，剩下的四万步骑主力已经在岸上完成集结，哪怕辎重基本还没卸下去，这个速度也可谓是快到了极致。

&esp;&esp;能够达成这个效果，可见朱殷的调度和安排都极为合理，而且将士们动作麻利，彰显出训练有素的精锐之风。

&esp;&esp;对朱殷和他的军队而言，这是该有的军事素养。

&esp;&esp;正是这份卓越素养，让他哪怕是面对狼牙都来袭时，都能够不慌不乱。

&esp;&esp;不慌乱，不代表朱殷心中不觉得奇怪。

&esp;&esp;眺望着夕阳金辉下冤句县城方向，朱殷眼帘低垂。白沟河畔一片平地，他的视线越过己方边长数里、犹如一片铁甲汪洋的大军战阵，能隐约看见十多里之外的冤句县城墙。

&esp;&esp;那城小如棋盘。

&esp;&esp;棋盘东边，滚滚烟尘冲破了阳光的帘幕，蔓延在大地上犹如龙蛇出海，奔驰的黑色铁甲洪流恰似蛟龙爪牙。

&esp;&esp;迎战的军令朱殷已经下达。

&esp;&esp;他现在一动不动的盯着地平线上冒出的黑色洪流，眼看着对方队列在奔驰中变化成冲敌之阵。那黑色洪流很快成了黑色大潮，在轰隆隆的马蹄声中快速袭来，比钱塘江大潮的海音还摄人心魄得多。

&esp;&esp;大地因此而颤抖，就连白沟岸前的河水，都起了一圈圈涟漪，不停往河中扩散。

&esp;&esp;夕阳余晖下的冤句县城墙已经不见，它隐没在黑色大潮背后升腾的巨浪烟尘中。

&esp;&esp;朱殷用反复确认的眼神，又一次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esp;&esp;酉时了。

&esp;&esp;这意味着距离天黑已经不到一个时辰。

&esp;&esp;他有四万可战之兵。

&esp;&esp;这是四万在沙场血火中拼杀出来的真正精锐。

&esp;&esp;要战胜这样一支军队，需要多少将士？

&esp;&esp;但凡上官倾城没有狂到没边，就不会只出动八千狼牙都精骑。

&esp;&esp;也就是说，接下来会是一场好几万人的大战。

&esp;&esp;如此大战，就算士卒全都奋勇向前、殊死拼杀，分出胜负需要多久？

&esp;&esp;朱殷再如何自信，也不认为一个时辰来得及。

&esp;&esp;远远不及。

&esp;&esp;而黑夜完全降临之后，两军势必休战——夜战条件苛刻，在这个时代不是随便就能打的。而现在的形势，明显不具备夜战需要的条件。

&esp;&esp;数百上千人的小规模夜战也就算了，超过万人的大规模夜战本就少之又少。

&esp;&esp;既然不能冒然发动夜战，时间又来不及分出胜负，上官倾城为何还要悍然发动这场战斗？

&esp;&esp;她到底在想什么？

&esp;&esp;朱殷无从得知。

&esp;&esp;他身边的副将出声嘲讽道：“人人都说上官倾城是当世不可多得的良将，现在看来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眼下距离天黑只有不到一个时辰，她却带着狼牙都主动发起进攻，这是想趁我们立足未稳，给予我们迎头痛击？殊不知在将军的调度下，我们早已做好应对袭击的准备！我们有四万将士，上官倾城拿什么赢我们？”

&esp;&esp;朱殷没有说话。

&esp;&esp;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让他眼神在刹那间变得肃杀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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