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许安归握住她的手:“我帮你。”
&esp;&esp;季凉抿了抿嘴,握着缰绳的手越来越用力,她拉紧了缰绳,却始终没有办法打下去。
&esp;&esp;“没事,”许安归道,“我夹着马肚子,你打便是。”
&esp;&esp;季凉回头望了许安归一眼,所有暮光落在他的身上,有一种可靠的温暖包裹着她。
&esp;&esp;季凉收回目光,看向前方,她拉起缰绳:“驾——”
&esp;&esp;红云宝马小跑起来,季凉身边的一切,矮草、长木、尘土、流云都在倒退。
&esp;&esp;“驾——”
&esp;&esp;季凉又甩了一缰绳,红云宝马的步伐迈的越来越大,风变成一道道鞭子,打在季凉的脸上,身上。她身上的纱衣随风翻飞。许安归配合着她,双腿夹着马肚子。
&esp;&esp;“驾——驾——”
&esp;&esp;此刻,南门外已经是一片荒地,红云宝马肆无忌惮地狂奔起来。季凉放低了身子,随着马的律动一起上下起伏。
&esp;&esp;“啊——”季凉忍不住大喊,“啊——啊——”
&esp;&esp;亦如她儿时一般。
&esp;&esp;许安归目视前方,脸上笑意溢得无处藏匿。
&esp;&esp;这一刻,他神往的那个人,回来了。
&esp;&esp;季凉牵着马缰,任凭风撞击在她的脸上。她忍不住地想起儿时学马的事情,她的脸靠向许安归结实有力的臂膀,泪如雨下。
&esp;&esp;许安归看见她哭,不出声,只是任由她把眼泪都抹在他的衣袖上。
&esp;&esp;她心里压抑得太久,哭出来就好了。
&esp;&esp;许安归不自觉地把她搂得更紧。
&esp;&esp;跟在后面的镇东镇西看得面面相觑,只有凌乐知道季凉为何哭得如此伤心。
&esp;&esp;前方那片焦土,就是埋葬了北寰府的墓地,也是当年季凉死里逃生的地方。
&esp;&esp;许安归拉了拉马缰,缓下红云宝马的速度。
&esp;&esp;进入这片焦土,季凉宛如被人勒住一般,喘不上气。她扫过一眼,就能看见那里有无数焦黑的尸体,张着嘴,伸着手,想要爬离。
&esp;&esp;“我要下去。”季凉的声音有些发抖。
&esp;&esp;许安归勒马,红云宝马便停了下来。许安归先下马,再把季凉从马上抱了下来。季凉双脚落地的时候,能感受到这片土地依然有着当年那股炙热。
&esp;&esp;季凉右手抱着左臂,一步一步缓行在朝东门前的这片焦土之上。
&esp;&esp;许安归把马缰丢给镇东,示意他们离得稍远些。自己跟在季凉身后,往焦土深处走去。
&esp;&esp;季凉一边走,一边看,一边“听”。无数个日夜,她的魂魄都被困在这片焦土。听着这里烈火燃烧的声音与无数的哀嚎。
&esp;&esp;居然有这么大一片……当年的火,居然烧焦了这么大一片的土地。
&esp;&esp;季凉看向高耸的城墙,好似看见城头上站着的那些金吾卫,手持火弓,大声呼喊:“乱臣贼子!”
&esp;&esp;“我们不是——我们不是——”
&esp;&esp;季凉看向城墙下的焦土,无数武将四处逃窜,他们辩驳之声,无法传达。
&esp;&esp;季凉望着城门,看着那些被关在城门之外的枯魂趴着城门咆哮:“开门!开门啊!”
&esp;&esp;她沿着朝东门的主道,缓步前行,看见了无数在梦里缠绕着她的画面。继续往前走,季凉看见了一道凹陷下去的土地,绵延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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