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邹庆垂目,压低了声音道:“太子殿下似乎察觉那个御书房外的小内官被处死,是奴才的罪过。”
&esp;&esp;“他威胁你了?”东陵帝冷哼。
&esp;&esp;邹庆不敢回答,只能把头低的更狠了些。
&esp;&esp;“一个内官而已,处置便处置了,还能到御前来找你兴师问罪不成?”东陵帝沉静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是步伐却越发地沉重了。
&esp;&esp;回议政殿的路上,东陵帝再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在长长的石道上,若有所思。
&esp;&esp;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不自觉地绕到了宫苑的西面的长嬉殿。
&esp;&esp;长嬉殿一如既往地门庭紧闭,站在门外看着红围,里面树木早已变成了残枝在风中摇曳。
&esp;&esp;那一棵合欢花,如今已经长得可以从外面看见那高大的枝丫。
&esp;&esp;八年了,不知道那树下捡花的人,是否还如以前一般,有着春日草长莺飞那般繁美?
&esp;&esp;“吱呀——”一声,门庭开了。
&esp;&esp;一个穿着僧尼灰色服饰的纤弱女子,从里面端着托盘而出,托盘上放着还未吃完的两盘素菜与一碗饭。
&esp;&esp;东陵帝眉头一皱,上前拦住那僧尼。
&esp;&esp;那僧尼看见东陵帝,连忙跪下,把托盘放在一边:“红烛拜见陛下。”
&esp;&esp;东陵帝沉声道:“起来罢。”
&esp;&esp;红烛得到赦免这才端着托盘,站起身来。
&esp;&esp;东陵帝看着红烛手上的托盘问道:“这些日子,贤妃吃得不好吗?如何两盘斋菜与斋饭,剩了这么多下来?”
&esp;&esp;红烛眼角似有泪光:“娘娘不知道为何,最近睡觉睡得不安稳,面容憔悴了许多,自然进食就少了些。”
&esp;&esp;“可宣了御医?”
&esp;&esp;红烛摇头:“娘娘说,这是这些年来梦魇的老毛病了,御医来了也治不好,不让奴宣。”
&esp;&esp;东陵帝听了立即沉下了脸,他有意无意地瞥了瞥邹庆。
&esp;&esp;邹庆立即会意,连忙上前道:“红烛姑姑这如何使得,老奴去替娘娘宣御医罢。娘娘这些年为了东陵国祚祈福的心思,陛下都懂。只求娘娘保重好身子,来日方长。”
&esp;&esp;红烛说着又跪了下去:“多谢陛下恩典。”
&esp;&esp;邹庆立即屈身:“老奴去一趟御医院。姑姑跟老奴一起去罢。”
&esp;&esp;红烛站起身来,千恩万谢地跟着邹庆去了。
&esp;&esp;两人沿着宫道前行。
&esp;&esp;邹庆看似是闲话:“贤妃娘娘是何时得了梦魇这毛病?”
&esp;&esp;红烛回答:“有好多年了,大约是六殿下走之后的那一年开始的。”
&esp;&esp;邹庆皱眉:“这是娘娘担心殿下,落下的毛病啊……”
&esp;&esp;红烛听到这里眼睛立即红了:“可不是吗,大监您不知道,娘娘每次梦魇的时候,嘴里总是叫着六殿下的名字,让他不要害怕……近日里这病越发的厉害了,到了夜里,奴婢都不敢睡了,只能坐在床榻便看着娘娘。生怕娘娘夜里魇着时候,滚下床榻摔伤了自己。”
&esp;&esp;邹庆长叹一声:“是啊,六殿下已经走了许多时日了。贤妃娘娘这是心病,心病恐怕还是需要心药医啊……”
&esp;&esp;红烛默不作声地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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