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两点的阳光毒辣而锋利,像一把悬在城市上空的刀,缓缓烘烤着这座钢铁森林。
江漓把车开进地下车库时,空调冷风已经开到最大,车内依旧闷热。他停在最偏僻的一处角落,倒车、熄火,一气呵成。
仿佛在为接下来的“密谈”排布战场。
后座整洁,他早上特地打扫过。后视镜里映出他沉着的脸,那种谨慎和疲惫交织的神情,不属于一个单纯的中间人,更像一个被困在两面战壕之间的调停者——或者牺牲品。
他靠在驾驶座上闭目养神,脑海中不断排演那场谈判的可能走向:
李可可先说?还是陈妍先发难?
谁更会藏刀于笑?谁先暴露底线?
江漓低低叹了口气,手机响了一声,是张蓉榕发来的短讯:
【上完课了,晚点去排练。】
他盯着屏幕打字,删了又写,最终回了一句:
【今天别太累了!】
过了十秒,张蓉榕发来一张教室自拍。她坐在木地板上,腿盘得漂亮,笑容轻柔,额前碎发微湿,眼底却隐约浮着一层倦意。
江漓没有再回复,手指却在手机背面敲了两下,像在敲打自己的神经。
与此同时,教学楼另一侧,李可可安静地坐在三楼的阅览室靠窗角落,面前摊着一本《发展心理学》。
她今天穿着很简单,一身米白针织衫配长裙,发尾微卷,气质清新。看起来就像一个认真备课的学生老师。
可她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在书页上。
她在等消息。
她知道江漓会提前告诉陈妍。
只是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告诉张蓉榕。
李可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汲取最后一点冷静。然后她打开手机,在江漓置顶的对话框里,犹豫几秒,打下几个字:
【车里见。】
陈妍则坐在一家安静的茶饮店里。
她今天穿得不像来谈判的——白t牛仔裤,外套搭在椅背上,短发自然地垂落在肩头,眉眼冷峻。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她却未曾动过一口,只是低头专注地翻阅着手中的一个资料夹。
那夹子虽薄,但封面上的打印字却异常清晰:《2017.12.31——兰苑别墅凶案》。
陈妍的手指轻轻翻过每一页,眼神平静无波。
她手里的这份凶案资料,是专门找人弄来的。
其中的内容,正是江漓之前提到的,关于去年跨年夜发生的那起凶案。
资料里,不仅详细记录了凶案现场的照片,还有凶手的口供以及其他在场人员的笔录。
尽管资料内容详尽,但她只是草草地翻到最后,一目十行地扫视了上面的内容,随后便将资料合上。
就在这时,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她拿起一看,是江漓发来的地址定位。
陈妍的眼眸微微一闪,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随后便收起资料,准备前往约定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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