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无恙掀起后襟,坐了下去。
“来一根?”
司徒深递过来一根烟。
宗政无恙摇了摇头。
司徒深点着了烟,美美的吸了一口:“每次把死者送走,我都会抽上一根烟。”
他说的话带着禅意,让宗政无恙想起了李三保对他“一辈子和死尸打交道,赚那么多钱,又不娶老婆,不知为什么”的评语。
“深哥,你为什么做这一行?”
司徒深笑了:“人活一辈子,名利场上走,最后的结局,还是要来这里走一遭。当你见多了尸横遍野,饿狗啃尸的时候,心里就会想,人要是能安安稳稳地进入大烟卤,才是最幸福的一刻。所以,我就来这里工作,送他们离开,只有在这里,我的心才会得到平静。”
“看来,深哥也是有故事的人。”宗政无恙又道,“刚才,你说我是持镜人二代,那一代是谁,你吗?”
司徒深摇了摇头:“无心之人才有可能是持镜人,我做不到。我是护镜人。”
这句话的信息量极大,宗政无恙眼前一亮。
“那第一代是什么人,还有,什么是护镜人?”
司徒深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声问道:“你知道,镜子是什么吗?”
宗政无恙一愣,于是从兜里取出了镜子。
灰朴朴的镜子,毫无美感,可拿在手里总觉得沉甸甸的。
他刚拿出镜子,司徒深的呼吸猛地急促了几下,好半晌才恢复了平静。
“镜子是什么?它是一件法宝,一件能穿梭过去的法宝。”
他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嗯,你也可以这么理解。我换另外一个问题,历史是什么?”
好高深、好哲学的问题,这深哥是在故弄玄虚吗?
宗政无恙道:“历史,历史就是发生过的事情呀。”
司徒深弯下腰,将地上的烟蒂摆成了一条直线,烟头朝左,烟屁.股朝右,整整齐齐。
他在花基上捡了一根树枝,指着那一串烟头道:“你看,这就是历史。”
“每一个烟头就是历史上的一个节点,只有把它们全连成一条直线,才构成了我们现在的一切。”
说罢,他将嘴里差不多吸完的烟蒂放了下去:“这就是现在。”
烟蒂还在亮着,冒出一阵阵白烟。
宗政无恙问道:“那我干的事情会不会影响历史?”
这是一直缠绕着他的问题,要是影响的话,他会不会突然消失,可要是不影响的话,那他干的事情就毫无意义了。
司徒深道:“你说说,你都干过什么事了?”
宗政无恙扳着手指:“帮张角消灭东汉,可张角寿命太短,自己挂了;帮孔明借东风,消灭曹军;帮刘秀用陨石砸昆阳;帮岳母刺字,刺下精忠报国四个字;帮岳飞杀死秦桧,可被镜灵所阻。”
一桩一桩数下来,听得司徒深头皮发麻。
他本来还想把阻止孔明续命一事也列上去的,可想了想,还是不提了。
要是对方是孔明的粉丝怎么办?
司徒深道:“那你认为,你干的这些事,有没有影响历史了?”
宗政无恙双手一摊:“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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