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被疯长的杂草层层覆盖,柔韧的藤蔓交错缠绕,半掩住老旧的石径,只有断断续续的路基轮廓在乱草之下依稀显露。苏叶与熬影儿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拨开挡在身前的枝桠缓步前行。
脚下碾过枯败草茎,耳边只有风吹草木簌簌轻响,除此之外,整片山林静得近乎压抑,一路行来,竟连寻常鸟兽的鸣啼、窜动的动静都半点不见。
“你发现没?这二层天诡异的安静,一层天好歹还有些普通的昆虫和鸟兽!”
熬影儿走在前面,精神力朝四周蔓延而出道,
苏叶微微颔首。自踏出雪域边界,他便隐隐察觉到了这份异样,只不过没有多想,现在想起来倒也觉得奇怪,四处繁花盛开,花香弥漫,蜜蜂,蝴蝶这种小昆虫没见丝毫。
抬眼望去,道旁繁花肆意盛放,层层叠叠的花瓣色泽艳丽,清甜的花香随风弥漫在空气里,可本该流连花间采蜜的蜜蜂、翩跹起舞的彩蝶,这类最常见的小虫,却是一只都寻不到踪迹。
青岚洞天长期处于密闭状态,依我看只有两种可能。”苏叶凝望着这片毫无活物的花海,声音沉了几分,“要么这里的生灵尽数死绝,要么,就是被更强的东西吞噬一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寂静山林,“而我,更倾向第二种。”
熬影儿连连点头。此地花果繁茂、土地肥沃,完全不像是食物匮乏的模样。要说连繁殖力极强的昆虫都尽数死绝,根本说不通,苏叶所说的第二种可能,概率极大!
灵雾崖并不算高,只是越往上攀登,雾气越是浓稠。一路行来并未遭遇凶险,仅仅一个时辰,二人便顺利抵达崖顶。崖顶平坦辽阔,白雾翻涌不息,将视野重重遮蔽,不过对精神力倒是没有任何影响。
两人同时铺开精神力,仔细探查周遭区域。半晌后,苏叶才开口:“看来已经有人比我们先到这里,先找地方休整吧,距离蕴心芝成熟还有些时日!”
熬影儿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随即猛地回头,双眼睁大,满是难以置信:“你精神力多少介了?我什么都没探查到,你竟能察觉到那边有人?”
苏叶没有遮掩,伸出一根手指,坦然答道:“距离凡境只有一步之遥。”
他虽未细说,这句话却足够震撼。这般年纪,武道不过六重融灵境,精神力却快要踏入凡境。精神力的凡境,对应的便是踏天境!
换而言之,苏叶的精神力境界,已然领先武道一个大境界还多!
熬影儿呆立原地,满眼震惊。可转念想起苏叶身怀七彩焚心莲,拥有这般天地神物,这一切似乎又能解释得通。
“你精神力造诣如此之高,为何不主修精神力?”
苏叶摇摇头,这个问题不少人问过,就连夏云瑶也问过,他自己其实也给不出确切答案!
见他沉默不语,敖影儿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在一旁随意盘坐!
一晃便是两个时辰。迷雾之中,陆续又有几拨人影赶来,浓厚的雾气阻隔视线,远远望去轮廓朦胧,看不真切来人样貌。苏叶心中却一清二楚,墨北书带着不少天魔圣宫弟子已经抵达,圣星学府其他分院同样也来了一批人。两拨人心照不宣,刻意相互避开,各自寻了僻静角落休整调息,气氛暗暗紧绷。
随着夜幕缓缓垂落,林间的浓雾愈发沉厚,水汽漫在空气里,潮润润的,沾在肌肤上带着一丝沁人的凉。
苏叶抬眼望向半空,厚重的雾霭之间浮动着点点银光,那光芒柔和而内敛。
薄如蝉翼的芝盖已经在光影里显出轮廓,只是尚未全然舒展,半敛着,像还未睡醒的蝶翼。他在心中默默推算,照这个生长节奏来看,这株灵物彻底成熟,还要等上三日左右。
三日后,一场大战已然在所难免。苏叶目光微微沉下,心神沉入识海,一遍遍推演《焚狱灭神戟》的前两式。
可无论他如何尝试,但总是找不到最佳的方式将精神力完美的附着在裂天戟上!
《焚狱灭神戟》在识海中那道人影不知道是手中的长戟自带火属性,还是那人自带火属性,能将功法的威力发挥到焚天煮海的地步!
想到这里,他确实头疼不已,世上多数修士生来便携五行属性,或其他属性,再修习同属性的功法,相辅相成,不但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与人争斗时,所施展的功法威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可他踏足修炼也过去好几年了,始终不曾发觉自身有什么特殊属性!最让他印象深刻的便是在试炼赛中遇见的雷鸣剑体——黎秋雨!
假以时日,待那人彻底成长起来,必定极为恐怖。雷属性本就至刚至猛,再配上剑道独有的灵动迅疾,两相融合,威势更是骇人。
苏叶侧过头看向一旁的少女,轻声开口:“影儿姐,要如何才能察觉自身的属性?我见很多修士施展功法时,都会裹挟五行或是别的特殊属性,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正百无聊赖拨弄着身边雾气的敖影儿闻言,一下子来了精神。只是这件事她也只是一知半解,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知道的如实讲了出来:“这个我也说不太明白。很多大势力内都有独特的测试之法,你们圣星学府也有。”
“而且除开五行之外,身怀特殊属性的修士其实并不多,大多数人五行俱全,若是没有哪一种属性格外突出强盛,便显现不出独属于自己的属性特质,你问这个是还没发觉自身是什么属性?。”
苏叶点点头,他并没有在圣星学府测试过,平日里修炼也没有接触过含有什么属性的功法。
敖影儿眨了眨眼,连忙宽慰他:“这也没关系的。属性有好也有坏,特殊属性暂且不论,五行属性相生相克,火属性的修士遇见水属性的修士那算是天生的压制,只要两者实力相差不大的话,火属性修士被克制的死死的,像你这样没有显化属性,反倒有好处,至少短时间之内,对手找不到能够克制你的手段!”
苏叶轻声开口道:“但拥有一些属性,哪怕是五行属性,在一些特定的区域战斗的话也会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不是吗?”
敖影儿闻言一怔,歪着头想了片刻,雾气沾在她长长的睫毛上,亮晶晶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她慢慢说道,“可有利就有弊啊。身处契合自己属性的地界固然能借势增幅,可一旦落到克制你的环境里,反倒会处处受限,力量大打折扣。火属性修士入了大水泽,土属性修士踩在滚滚江流之上,都要束手束脚。”
苏叶沉默下来,目光重新落回半空那团浮动的银光里,半敛如蝶翼的芝盖依旧静静蛰伏在浓雾之间。他明白敖影儿说得有理,只是心中那点不甘依旧没有散去。
他推演《焚狱灭神戟》的时候感受最深。
裂天戟沉重霸道,可他却没办法以任何属性之力相辅,招式虽像模像样,但总像是缺了一块,威力更是大打折扣。
旁人能借着独特的属性把力量凝得更纯粹,和功法、兵器相融,他却只能单纯依靠灵力与精神力硬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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