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影儿回头,露出一排整齐的贝齿,抬手轻快招手:“走啊,还等什么?等其他人赶过来,事情就麻烦多了!”
苏叶紧跟着一步踏上石阶,心中生出疑惑:“人多了会更麻烦?难道这石梯上的威压,不是单独针对每一个人的?”
敖影儿认真地点点头,头顶小巧的龙角微微亮了亮:“没错。现在位置还低,暂时感受不明显。越往高处走,就会有明显的感觉。如果一阶石阶上只站一个人,就只承受一重威压,可若是同一阶石梯上站两个人,那两个人都要同时扛下两重威压!”
苏叶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凶险。也就是说,同行之人非但不能互相分担压力,反而会彼此加重负担。
若是多几个人挤在一处,叠加起来的威压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难怪你说等人来了会麻烦。”他目光望向隐入血红色云层的石梯,“这么一来,在石梯之上,所有人都成了彼此的拖累。”
“对啦。”敖影儿往前又踏出一步,裙摆上的龙纹跟着轻轻闪动。
话音刚落,两人继续拾级向上,一路行过数百阶之后,一股沉厚的力道终于自虚空缓缓漫卷而下,沉甸甸压在双肩之上。这第一重威压并不算狂暴,但相比于之前却是有明显的感受,现在两人肩头如同扛着一块厚重巨石。
“感受到了没?”敖影儿侧过头,脸上一派轻松惬意,笑着问他。
苏叶微微颔首:“才上了五百阶台阶就有明显的感觉,越往上,威压只会愈发恐怖。这石梯一共多少阶?”
敖影儿伸出一根圆润肉肉的手指,语气平淡:“一万阶。”
苏叶闻言脚下猛地一滞,身形忍不住踉跄了一下,险些从石梯上一头栽下去,眼底满是愕然。
一万阶,还要一路承受不断加重的威压,一旦和旁人同阶,压力还会叠加,光是想一想,就让人心头发沉。
敖影儿浅浅笑了笑,没有再多言语。两人正并肩向上前行,下方林间忽然传来数道破风之声,夹杂着清晰的交谈声顺着石阶飘上来。
“终于到了,这鬼地方真是待得人都快吐了!”
“可不是嘛,四下死气沉沉,半点活物都见不着,无趣得很。”
“你们快看,石梯上面已经有两个人了!”
最先赶到石梯底部的几名修士齐齐抬眼,目光直直往上方落来。苏叶和敖影儿将这些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两人谁都没有停下脚步,脚下反倒加快几分,继续向上攀登。
底下这群人苏叶一个都不认得,自然没有停下等候的道理。就算里面有相识之人,知晓这石梯的规则之后,他也绝不会停下来等人,平白给自己招来额外的重压。
“你之前说,还有两个人比我们更早到?他们现在到哪了?”苏叶一边稳步朝上走,一边出声问道。
敖影儿的眸底再度漾开一层淡淡的金辉,凝神往高处灰雾里感知片刻,才开口回道:“他们已经进到云雾之中了,大概在四千阶左右,我们和他们之间,还差着不小一段距离。”
两人步履迅疾,交谈之间,已然踏上第一千阶台阶。这一阶仿佛是一道无形的分水岭,他们还未曾做好准备,肩头骤然猛地一沉,石梯上的威压轰然落下,好似整座小山朝着身上碾压而来。
好在苏叶肉身本就强悍,先前又借着龙灵丹的药力深度淬炼过血脉筋骨,只是稍稍调息适应片刻,这份骤然暴涨的重压便不再棘手,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
一旁的敖影儿更显游刃有余,脚步仅仅顿了不到半息,很快便恢复从容,神色轻快自在,仿佛方才那股撼人的威压压根没有落到她身上。
苏叶看在眼里,心底忍不住暗自惊叹。妖族肉身先天便优于人族,龙族更是妖族之中的顶尖血脉,肉身底蕴自然远不是寻常妖族能够比拟。
敖影儿察觉到他投来的目光,侧过头冲他眨了眨眼,头顶小巧的龙角漾开一层柔和的金光:“龙族天生血脉浑厚,这点威压不值一提。不过你也很厉害,人族修士能这么快适应的可不多呢。”
苏叶谦逊一笑,没有应声。他心里默默算着,眼下他们还并肩站在同一阶石阶上,不过以这般推算下去,最多到五千阶的时候就不得不分开了。
他抬眼望向上方翻涌不散的灰雾,走在前面的那两道先行的身影依旧不见踪迹。下方已经断断续续传来修士向上攀登的声响。
敖影儿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高处,像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轻声说道:“你也想到了对吧。五千阶之后威压陡增,我们不能再站在一起了。等快到那个位置,我们就错开台阶,各自攀登,尽量保持不远的距离,一旦遇上变故,也能互相照应。”
苏叶微微点头:“好,就按你说的来。”
随着两人不断的攀登,与之而来的威压随之成倍增加,如果说一千阶台阶的威压如同一座小山,那么两千阶就如同一座大山,待到四千阶,竟是两座巍峨巨峰一同沉沉覆落下来,沉甸甸裹住四肢百骸,连呼吸都跟着滞涩几分。
苏叶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缓缓滑落,粗重的喘息此起彼伏。哪怕他肉身经过龙灵丹淬炼,根基扎实,在层层叠叠不断暴涨的双重威压之下,此刻也渐渐吃力起来。
一旁的敖影儿看着还算从容,只是往日里总挂着笑意的嘴角轻轻撅起,金色裙摆被无形重压贴在身上,少了几分先前的灵动轻快。她凝神向着浓雾深处感知片刻,开口道:“那两个人刚迈过五千阶不久,速度已经慢下来不少了。”
苏叶抬手抹掉额头上的汗水,深深吸进一口凝滞的空气,沉声道:“那我们抓紧,看看能不能追上他们。”
“小心点。”敖影儿提醒他,声音压低,“五千阶才是真正的分水岭,在那里会筛选掉一大批人!”
五千阶前苏叶却没有立刻和敖影儿错开。
一路向上攀登,他渐渐察觉到,这恐怖的威压并不只有凶险,同时也是一场难得的淬炼。沉甸甸的力量反复碾压血肉筋骨,逼迫肉身不断突破极限,此刻他的肉身强度,对比踏上石梯之前,又强了数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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