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儿。刚刚在黄家,你可是跟叙小子吵架了?”刚刚人多,张氏距离又有些远,也没看清楚,只是见两人在说什么。然后叙小子一个人跑开了,海棠却还在原地站着。
这让张氏有些担心,要知道这在往日可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哪一次?不是黄叙看着海棠离开,久久伫立然后才走,今儿这事儿太反常了,也不怪张氏多想。
“娘?没有的事儿……”怕张氏担心,海棠到底还是将事情给张氏大概说了下,“我跟阿叙,只是在说成亲的事儿。我说要二十再嫁,阿叙不同意,就争辩了一下,然后阿叙说十六成亲,他怕我不同意,才跑走的……”
“什么?二十成亲?”这下不止张氏,就连李氏都傻眼了,而后张氏更是一巴掌就呼海棠脑袋上了,“胡咧咧什么呢?哪儿有女孩子二十才成亲的?就是那没人要老姑娘,也留不到那时候……”
汉末人口少。且夭折率高,这个时代对人口相当重视,女子超过二十不嫁,那是要交税的。而且还很重,所以大多数人家就算是实在嫁不出去,也会赶在女子二十岁之前,把人送走。
“阿娘……嘿嘿……我就,就开个玩笑,您别生气。别生气哈。”见张氏被她气的直喘粗气,海棠才意识到这个问题貌似有点大条了。
“你这孩子,怎么看着精明其实啥都不懂,你这么跟叙小子说,他要是一不小心说给他阿爹阿娘听了,人家还以为你不乐意嫁呢?不成,我还得跟叙小子说一声……”张氏急着就要掉头,到底被李氏给拉住了。
“大嫂,现在可不能回去,原本没什么事儿的,也就两个孩子闹着玩儿的,你这要是一回去,事儿可就大了。我看这样,不如晚些时候,把叙小子叫过来一趟,你跟他说说,也替棠儿描补描补?你看如何?”
“行吧”,想着李氏说的也有道理,张氏便又坐了下来,只是到底心里不舒服,又兜头招呼了海棠两巴掌,看着海棠委屈,耷拉着个小脑袋,心气儿这才顺了。
“你说你都干得这啥事儿啊?”张氏无语的戳了戳海棠的脑袋。
回到家,海棠直接被张氏勒令回了房,而且没有她的吩咐不许出来,更不许出府。
海棠原还想反抗,看到张氏那张黑脸,到底乖顺的回去了。
将海棠打发走,张氏心急的等了约莫一个时辰,估摸着黄家那边应该没什么事儿了,这才让人去叫黄叙。
黄婶刚听到海家派人来让黄叙还有些诧异,不过也没多想,便让人去黄叙的院子通知他。
今天也是累得狠了,黄叙将人送走,就回房补了一会儿眠,这会儿刚刚醒。
听说海家夫人让他过去,本着讨好丈母娘的精神,他匆匆洗漱一番,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就过来了。
“叙小子,你过来。”将黄叙叫到身边坐下,张氏抬头打量了黄叙几眼,见他并没有什么不虞之色才开口道,“今儿棠儿可是跟你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棠儿不懂事,性子又直,若是说错了什么话儿,你多多担待一些……”
“额,棠棠没说错什么啊?婶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张氏怕黄叙心里有疙瘩,啰啰嗦嗦的说了半天,废了诸多口舌,黄叙愣是没听懂。
“……”张氏无语,感情自己提心吊胆半天都是白瞎了啊。“额,没有更好,没有更好,今儿人多,我这不是怕棠儿说错了什么话得罪了人就不好了,特意叫你过来跟你说一声。如今你们也定了亲了,说来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这过日子啊,就是个包容。棠儿这孩子没什么心眼,有什么说什么。若是哪天说错了话,你多担待。”
“婶儿放心,我心里有数的,不会因为这个跟棠棠生气的。”黄叙根本没往那事儿上想。还以为是今天张氏见黄蝶出嫁,想到过不了多久棠棠也要嫁给他受了刺激,怕他将来对棠棠不好,这才把他叫过来要保证来了。
想到这,黄叙突然起身。郑重的给张氏鞠了个九十度的深躬,“婶儿,我对棠棠的心意可昭日月,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我都会好好对待棠棠,绝不会让她不开心,这个您放心,我一定会对她好的。”
“好好,那就好,那就好。这样一来,我也就放心了。”原本把未来女婿叫过来是解释女儿不靠谱的行为,不想竟然意外收获了女婿的郑重承诺。张氏表示,今天她真的很开心。
送走黄叙,张氏终于放了心,不过想到女儿时不时不靠谱的行为,张氏突然意识到一个大问题,那就是,自家闺女似乎从来没有学过规矩。
这可不行,之前家里贫寒。能够吃饱肚子就不错了,张氏也想不起来,如今家里起来了,海柱在刘表手下做了官。眼瞅着女儿也要嫁到官家去了,这规矩礼仪再不教可就来不及了。只是她自己就是个农妇出身,这官家规矩到底是什么样,她也两眼一抹黑,不清楚啊。
“大嫂,不如你去州牧府。跟陈夫人提一提?”陈夫人是真正世家大族出身,刘荆州认了棠儿做义女,这陈夫人按理也算是棠儿的义母,教养起来名正言顺,且据海棠自己说,陈夫人待她相当好,基本上把她当做亲生女儿。若是能够得陈夫人倾心教导,海棠定能受益终生。现在唯一麻烦的事情就是:陈夫人现在处于孕中,而且月份大了,诸事不便。
“我倒也想过去跟陈夫人提来着,只是如今陈夫人正怀着身子,我们这么大咧咧的上门,而且还是这么费神的事儿,刘荆州会不会觉得我们不懂事儿?”
“这,这不至于吧?”
之后,张氏存了这个心,却一直都憋在心里,一直到几个月后,陈夫人顺利产下次子刘珪(刘表并喜欢历史上刘王宗,所以把次子的名字改了。),张氏才借着带海棠登门看孩子的时候,将这件事提了出来。
“海家嫂子也真是的,这事儿怎么也不早说?若是早说了,我也就早些安排了,如今到是累得嫂子,挂心了这几个月。”陈氏是个好的,且又真心疼爱海棠,听张氏这么一说,哪儿有不同意的,到是暗暗惭愧自己没想到,唬得张氏又是一叠声的劝。
而后等到被两人打发出去看小宝宝的海棠知道这事儿,事儿已经定下来了。
“阿娘,你也真是的,这事儿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义母现在还在坐月子呢?”张氏一颗拳拳慈母之心,海棠倒不好怪罪,只是她真的不想学什么规矩啊?
“也不是让你现在就学,我跟陈夫人都已经商量好了,等到她出了月子,你就住到州牧府去,每日里跟着她学规矩。”
“阿娘,义母出了月子还要照顾小弟弟呢,哪儿有时间啊”海棠就是不想学,寻找任何借口推拒。
“没事儿,刚开始教你的是陈夫人身边的一个婆子,等到基本的学的差不多了,再让陈夫人教你,那时候,陈夫人的次子也大一些了,每日里也能挪出点时间教你。”
“娘,不能不学吗?我真的不想学啊。”一天到晚规规矩矩的,还有什么意思嘛?
“不行,一定要学,阿娘这也是为你好,将来你嫁入黄家,就是黄家的媳妇,总是要撑起家业的。如今你黄叔,叙小子,叙小子他姐夫都是得刘荆州重用的,日后怕是少不得结交官场,现在学了,将来也不用仓促再去补……”张氏态度异常的坚决,直接打掉了海棠投机取巧的念头。
“好吧,好吧,学就学吧,只是你们不能太拘着我,三五不时的,还要让我出来逛逛。”
“行,没问题”她们也没想着就把海棠关起来,出门自是可以的,不过频率肯定要降低一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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