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齐桓公问管仲:“寡人不幸而好田,又好色,得无害于霸乎?”
管仲只回答了三个字:“无害也。”
对于管仲的回答,齐桓公是非常惊讶的,因为在齐桓公自己看来,自古以来喜欢打猎且好色的君主,很少有好下场的,一度认为管仲的才能有名无实,或者说他是在纵容自己而暗藏祸心。
齐桓公又问:“然则何为而害霸?”
管仲则趁机说出自己的心里话,道:“不知贤,害霸;知贤而不用,害霸;用而不任,害霸;任用而复以小人参之,害霸。”
管仲提出这四个“害霸”的观点,却只是在反复强调一个意思:用人不疑。
献帝自喻齐桓公,就是表示自己绝对信任吕布与荀彧,他想学齐桓公做一个无为而享清福的君主,毫不费力、费精神地做一个至高无上的人。
只不过这在荀彧看来,颇有玩物丧志、玩人丧德的意思。
君臣二人,各怀心思,相辞而别。
荀彧回到府中,沉默不语,一直到午饭之时,献帝的任命为圣旨传到了荀彧手中,真的让他做了丞相。当晚,久久不能入眠,直到天将微亮时才假寐了片刻,然后匆匆醒来,照例前往皇宫参加早朝。
献帝精神饱满、神采奕奕地坐在了龙椅之上。
百官尚未禀报近日天下重要情报时,献帝先宣布了自己已经任命荀彧为新任丞相之事以及任命董昭为尚书令,并已经令人传诏于各州各郡,昭告天下。
百官进贺。
献帝又说:“往后天下军政要事,诸臣皆送往大将军府与丞相府汇报,不必禀送朕处。大将军、丞相自会禀知于朕。”
百官略有私语,却并无过激言辞,纷纷变态:“臣,遵旨。”
献帝很满意地笑道:“既如此,朕去也。尔等商议。”
说罢,献帝就急不可耐地匆匆从龙椅上起来,甚至都不用太监搀扶,径直走了,看得百官是目瞪口呆。
吕布率先说道:“陛下年幼,略有贪玩之心,不足为怪。朝中同僚诸公,皆为国家肱骨之臣,万众一心,忠心汉室,乃陛下之幸也,国家之幸也。”
这几句简单的话,说得百官很受用,纷纷露出笑意,频频点头。
“恭喜吕公,恭喜荀公。”
诸臣百官像是商量过似的,异口同声向吕布、荀彧恭贺。
吕布得意洋洋地缓缓挥动双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直到朝堂上鸦雀无声时,吕布才又缓缓说道:“既是朝会,还当以政事为要。诸公且说近日天下有何要事?”
所谓天下,朝廷目前力所能及的地方不过是洛阳、长安两京以及上党、河内两郡,这几乎成了朝中百官若默认的事实。
这几个地方,根本没有什么新鲜事。
诸官关于上述四个地方所做的报告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跟乡里邻居的小道消息所差无几,根本不值得在朝堂之上一提。
吕布听得有点打瞌睡,好不容易耐着性子听完了,又问:“再无其他事了?”
百官你看我我看你,搜肠刮肚,实在想不到其他什么鸡零狗碎的事了。
荀彧好气又好笑地说道:“诸公所谓之天下,何时变得如此狭隘?难道我堂堂大汉反倒成了偏安一隅之伪朝?”
百官闻言,各自汗颜,无地自容。
吕布见荀彧脸色难看、百官窘迫,赶紧说道:“丞相所言极是,凡日月所照,皆我汉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诸公且之言,近日天下州郡,又有何新的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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