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灵走后,诸将问道:“莫非曹公果真要与袁术媾和,而与刘备反目?袁术私藏玉玺早有不臣之心,人所共知,若不征讨,恐失民望。”
曹操笑道:“事有轻重缓急,袁术有此心久矣,然终未付诸行动。以心论迹,世上岂有完人?以疑伐未,反而落人口实。倒不如趁此机会,得些实惠。况且袁公路虽然无能,冢中枯骨,却依然有兵甲数万之众,若要与之硬战,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虽胜犹败。”
许攸站出来说道:“孟德所言极是。袁术求和,金银之外尚有粮草;刘备求救,金银之外再无其他。刘备之心,如大海之针,捉摸不透,恐立足深稳之时,有提兵相侵之意。不如就此机会,血洗徐州,以报当日陶谦之仇。”
诸将听闻许攸直呼曹操名讳,多有不悦。
曹操似乎不在乎,笑道:“子远言重了。”
然后绝口不再提发兵攻打徐州之事,转而言及其他,令许攸耿耿于怀。
不二日,忽然斥候来报:“刘备派关羽领兵三千,屯驻小沛,似有进犯之意。”
曹操惊诧,令斥候再探。
原先曹操救援刘备,除了陈登起了作用之外,更重要的还是因为王必。王必在洛阳的遭遇一直让曹操耿耿于怀,倒不是觉得吕布打了王必伤了自己面子,而是觉得吕布居然会说是王必与刘备谋害自己,而此前自己从未听过有刘备这号人。
曹操觉得必然是吕布有什么先见之明,只不过不可明示于人。
曹操有心奉迎献帝,将其遣至兖州来,只不过慑于吕布勇猛,不敢造次。如果吕布说的话是某种预言的话,那么想要除掉吕布,刘备就成了关键。
基于这个不为人知的原因,曹操才愿意为刘备解围。
可如今刘备却突然派遣手中大将关羽领兵屯驻小沛,居心叵测,令曹操作呕。
小沛乃徐州、兖州的咽喉之地,谁占据了小沛,就如同向对方心窝插进了一把刀。
难道真被纪灵说中了?
许攸也能预见刘备的狼子野心?
且说刘备终日心神不宁地派人打探孙坚的动向,忽然听说孙坚不知何故竟领兵南下杀向丹阳郡方向,丹阳郡太守周昕居然不战而降。刘备虽然愤恨,但周昕与自己并无瓜葛恩怨也就慢慢释然了,只不过孙坚得了丹阳郡后,反而如虎添翼,让刘备忧虑更深。
古人云: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没隔两天,兖州又传来纪灵与曹操媾和的消息,刘备大为震恐。
刘备暗想:曹操与袁术媾和,必然将以徐州为谈判筹码,若是二人合攻徐州,徐州将不复为己所有。
当即召集陶谦旧部诸将商议,只是诸将并无积极应对之策,不是沉默不语,就是劝刘备向曹操投降,免使徐州百姓生灵涂炭。
刘备默然无语许久。
帐下张飞出列训斥诸将道:“袁术乃国贼,曹操与袁术同谋,即为同党。诸位都是久食汉禄的汉臣,不思为国家出力,反而一心营私,苟且偷生,岂是大丈夫所为?我家主公舍安逸而赴水火,皆因故太守陶使君有忠君爱国之志,特来相助。而今大敌当前,诸公却要弃百姓死活于不顾,妄想投敌而自荣,天下闻之,必将耻之而唾弃也。诸公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复见陶使君耶?”
诸将耳红面赤,赧然羞愧。
陈登拜道:“某不才,愿再往兖州面见曹公,一探虚实。”
刘备同意。
陈登一行人行至半路,却遭曹军袭击,损折兵马,狼狈逃回。
谁也想不到,这支袭击陈登的曹军,乃是纪灵返回寿春兵马所假扮的。
刘备获悉,认为曹操已然与袁术沟壑一气,于是当即命令关羽领兵三千屯驻小沛,以防曹军突然袭击。
关羽到了小沛,连夜修筑工事,力求曹军来时可将曹军抵挡在外。
斥候当即回禀曹操,曹操大怒:“反复无常小人,我必伐之。”
当即下令夏侯惇从寿春撤军,从南路杀奔徐州,自己则率领诸将,带领一万人马直奔小沛而来。
小沛城小墙矮,虽然被关羽加强了防御,但在曹操眼里却不值一提。
到了城下,曹操与关羽互骂彼此无情无义。
曹操大怒,令典韦、许褚为先锋,领步卒三千人攻城。
典韦、许褚二人皆是不畏生死、身先士卒之猛将,前者有虎威之称,后者有虎痴之誉。
在投石车与弓箭的掩护下,典韦、许褚各领一千五百人推着云梯车缓缓向城墙靠近,关羽沉着冷静,冒着曹军落石箭雨,并未还击,而是在等。
云梯车距离城墙仅五十步时,关羽下令火箭还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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