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们依次退出了房间,走在末尾的年轻人突地拍了拍梅林的肩膀:“真好,很幸运。”
“什么?”梅林一脸迷茫。
这位有着典型东方长相的冷面警官微微点头道:“一般来说,遭遇这种事件,当事人全部死掉是常态。”说着,他也走出了房门“我们很高兴,也很幸运地看到你还活着。”说完,他很有教养地随手关门。
全部死掉是常态?很高兴我还活着?很幸运我还活着?
听完那位年轻警官的话,梅林遍体发寒。
思考了片刻,梅林似乎想到了什么,忙快走几步,奔向门边,试图追赶几位警察,表示自己需要寻求保护。
可他刚触摸到把手,动作忽然停顿了下来。
那位警官都将事情说得这么可怕了,那他们为什么会不保护我这个重要证人或者说关键线索?这也太疏忽大意了吧?试探,还是放饵?各种念头在梅林脑海打架,让他怀疑警察还在暗中“盯”着自己,观察反应。
想到这里,他内心安定了不少,不再那么惊恐慌乱,慢悠悠打开门,嗓音故意发颤地对着走廊口的位置喊道:“你们会保护我的,对吧?”
哒,哒,哒,警官们没有回应,皮鞋和石制楼梯的触碰节奏毫无变化。
“我知道的!你们会!”梅林用假装坚信的语气再次喊道,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像个遇到危险的正常人。
脚步声渐渐变弱,消失在了公寓底层。
他没追下去,转身回到房中,随手关上了大门。
之后几个小时,梅林充分表现了心绪不宁,坐立不安,焦躁烦乱,不因为周围没人而放松要求。
这是一名魔术师的自我修养。梅林在心中这样自嘲道。
当太阳西斜,天空“燃烧”了起来,公寓住户陆续回家,梅林才将重心转移到别的地方。他似乎很享受这种“表演”,这种欺骗别人的感觉,即便自己并不能从中获得好处。
十几个小时前,地球另一端,遥远的东方。
陈昀轩已经连着收到十几封复信了,开篇大同小异,都是:
“亲爱的申请者:
感谢你对本学院的兴趣,但是很遗憾的……”
妈妈花费了好几百美金的申请费,换来的只是美国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感谢,善人当得很心痛。而陈昀轩不焦不躁,心态如老僧入定,古井无波,只不过为了配合妈妈的沮丧,才在收到拒信时挤出点忧伤的表情来。
如今只剩一所大学没给他复信了,排名最靠前的名校,“芝加哥大学”。
陈昀轩在快递代收点探头探脑,拽着英文发音,“yunxuan·chen。”
“有,美国寄来的。”柜台后的女生扔了一封信出来。
陈昀轩一摸,信封里只有薄薄的一张纸,是拒信无疑。因为凡是录取信都会夹很多的表格和介绍材料,厚厚的一摞。而感谢你的申请并且遗憾你未被录取,只要一张打印纸就好了。
陈昀轩撕开信封,来信居然是用中文写的:
“亲爱的陈昀轩先生:
感谢你对芝加哥大学的兴趣,但是很遗憾,你未能到达芝加哥大学的录取标准。
不过我们常说,永远有另一个选择。
首先自我介绍,弗拉梅尔学院是一所位于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远郊的私立大学,和芝加哥大学是联谊学校,每年我们都在密歇根湖联合举办马术、赛艇、热气球、游泳等校际比赛活动,此外还有更加广泛的学术交流。
我们非常荣幸地从芝加哥大学那里得到了您的申请资料,经过对您的简历和成绩单的细致评估,我们认为您达到了弗拉梅尔学院的入学标准,在此向你发出邀请。
请您在收到这封信的第一时间联系博尔吉亚教授。
如果您决定接受我们的邀请,行程和住宿的一切事宜请通过电子邮件联系我,我们会有专人替您安排。我是弗拉梅尔学院的学院秘书诺恩斯,非常荣幸为您服务。
你诚挚的,诺恩斯”
陈昀轩把信放下,摸了摸额头,有点发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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