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东不知道自己村是否发布了消息,但这个消息真的太重要了!
他在田里看到了爸妈和奶奶,那时爸爸的腰伤好多了,但面容却更憔悴了。他清楚是李家的四层楼,彻底压垮了父亲的脊梁,击溃了他的意志。
小东着急忙慌冲进田里,喘着大气跑到了父亲面前。奶奶却先迎上来,对着小东浑身打量、问东问西。她心疼这个大孙子,一个月不见,都担心坏了。
“不是去你姨夫家了吗?”马大强高兴且疑惑地挑着眉。
“爸,咱们村实施了吗?就是…就是‘农村自建房限高政策’。”
“啥政策?”
“农村自建住宅房不得超过三层,层高不得超过3米3,自下月初开始实施。”
听闻这个消息,马大强惊讶地头发丝都竖起来了!“你在哪儿听的消息?”
小东使劲努了努嗓子说:“姨夫他们村队部宣传栏,已经张贴了通告。我读了好几遍,应该不会错,上面写着根据上级指示,下发农村自建房标准的通知。”
“你你…你等会儿!”马大强一时反应不过来,缓了好久才问:“你是说国家不让往高了盖了?”
“是的,国家不让乱来了!”小东吞咽着唾沫,他明显能感觉到,父亲的气色正在一点点转好。
母亲当时就哭了,高兴地手足无措,直抓地上的杂草。
奶奶还没明白咋回事,母亲就跟奶奶解释,说国家不让李家建四层楼了。
奶奶终于明白了,却也更加震惊了。她说咱们两家建房的事,都惊动中央了?
马大强蜡黄的脸上,明显有一股红润的气色在朝外涌。可他硬是压住内心的狂喜,故作镇定地说:“瞧你们那点出息!爱萍你别抹眼泪,妈你别四处瞎说,小东你别腆着脸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咱盼着这天似的,咱比不过李家似的。”
小东不笑了,母亲不哭了,奶奶抿住了满是皱纹的嘴。
倒是马大强抽出一根烟点上,他沿着田埂一直往南走,走到了几个坟包的后面,眼看四下无人,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村委的人就去了李家。
他们吵了起来,李老头嚷嚷的震天响,说老子不差钱,想盖几层盖几层。
村委的人就极力劝说:“李叔,不是我们跟您过不去,是上面确实颁发了政策命令。而且这个政策必须要落实到村、落实到户、落实到实处。”
小东端着碗贴着墙根,有些担心地看着父亲问:“爸,李爷爷脾气那么倔,他非要硬着头皮建怎么办?”
马大强也端着碗贴着墙根,脸上却笑出了褶子:“他这是在虚张声势,刻意提高嗓门让街坊四邻围观。他是要告诉乡亲们,不是他没钱建,而是国家不让建。过错不在他,他在找台阶下。”
果然最了解对手的是对手,李家门口人越聚越多,李老头的嗓门也越来越大。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李老头最后极不情愿地说:“是你们求着我,不让我建的;是你们求着我,只建三层的;是你们求着我,跟马家楼房齐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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