馍掰完了,潮涌也停了。
水上没风,浪就静,三人驾着船从礁石后面出来,又大着胆子往前划了一段。日头正烈,眼前海沟的分界就更显清晰,浅蓝色的海水到海沟这儿就立马变成浓稠稠的深蓝,就像在海里画了条线,楚河汉界,分个清楚。
到了这里,小月也不敢轻易下水了。
往水下看,什么都瞧不见,再看悬崖已离得不远,几只海鸟从悬崖的直壁上飞起来,又盘旋着飞回去,“那里能摸着鸟蛋。”小月说,二饼却撇撇嘴,“谁又能爬上去呢?”
“猴儿可以。”小月随口说,二饼笑,“你就知道埋汰他!”
“哼!你可不知道他原来怎么欺负我们的。”
三人把船尽量远着悬崖划,但洋流却老把他们往那边带,明明船头朝着海,划着划着却又离岸边近了些。这么半推半就的到了悬崖前,离岸已不到五丈了,三人都有些紧张。之前看见的海鸟,如今就在头顶上,不但在绕圈圈,还直上直下的腾挪,几次都像是要扑到船上,忽又升到高处去了。
“那是哪里?”忽听阿珍喊,二饼和小月朝着她手指的方向看。
只见前头的石壁下,像是有道缺口,白浪不显,水却分明地朝那缺口里涌去,只是没见有浪被推出来。三人觉得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怕别是暗流?如果真把他们拽进去,要出来可就难了。
于是又合力朝海的方向奋力划水,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们朝东,水却拽着船屁股往西,用力猛了,船摇晃起来几乎就要翻了。二饼反应也快,迅速挪移位置,几次把船又稳住。反复折腾下,小船在水里打起了圈,船头先转过半轮,顺着水流就向缺口那边冲过去,几乎要擦到石壁的时候,却另不知从哪里冲出一股暗流,一把将船头推进了缺口里。
小月和阿珍的桨在船刚开始转圈的时候就掉进水里了,根本没机会去捡,二饼也是使了大力气才保住一条桨。
进入缺口,四下陷入一片黑暗。水载着船走得极快,时而颠簸将他们抛起来。他们生怕落水,贴着船底,紧紧扒着沿,生怕被掀翻到水里,不敢稍有松手。
“完蛋了,完蛋了!”二饼喊。
小月和阿珍虽没有开口,但心里也都觉得这次绝难生寰,只不知这船什么时候会撞在石壁上,将他们一起抛下。没想到如此疾行了一段,水速却和缓下来,头顶上渐渐有了光线,小月大着胆子从船里抬头,却见小船已行在一条三四丈宽的河道里,河道的两侧都是石壁,自己几人竟已在一道峡谷中了。
再回头看来路,却见水道狭窄,高处两道石壁连在一起,确实是一道暗河,所幸并不很长,否则真没把握能否坚持到这里。二饼和阿珍也坐起来,三人劫后余生,脸上却看不出喜色。
他们没有胆量从那条暗河逆流回去,来路显然是走不通了。但真是如此,他们又该怎么办?
“你们看这水,”阿珍指河里,“虽然不如之前流得那么急,但仍是朝着峡谷里头进去的。”
小月明白她的意思,伸手指戳水尝了尝,“还是海水。”
“既然是海水,这海水有进来的地方,就一定有出去的地方。我们顺着水流去找,说不定就能找到出路。”
三人都赞同,二饼于是又执起桨来,顺着水流的方向朝峡谷的更深处划去。
如此行了足有大半个时辰,眼前却还是蜿蜒的峡谷,三人却已经饿了。
“啊呀!鱼都掉啦!”小月这才想起来。
阿珍却从脚底下拾起渔网,“还有两条,我刚才一直抓着呢!”
以前见小喜姐做过快鱼,但只知道是把鱼肉片下来,沾姜韭调的料汁吃。当下料汁肯定是没有了,只随身藏着的小刀还在,于是手忙脚乱的又戳又撕,终于扯下几条,吃到嘴里却腥得很,还咸。
剩下的鱼大家都不知该如何下手,于是随手丢到河里。
又前行一段,却听耳边传来嗡嗡的响声,一阵一阵的。他们凝神听时,那声音就不见了,再往前划的时候,那声音又来了。
“你们听见了吗?”二饼问。
小月和阿珍点头,“像是水底下传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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