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啊。
夜半,少年何止是悲痛,根本无心睡眠。
再加上秦有为不知在梦里吃什么吃得很开心,直接把烈秋风“笑”出了房间。
少年背倚舢板而坐,轻叹一口气,抬头望着天上的灼灼星光,姥爷,小风真没用呐······
“彩霞,为道好想你啊。”
呜咽之声打断了少年的伤感。
烈秋风把头抻到舢板拐角处一看,只见郝师傅也坐在地上,左手举着个酒坛子,咕咚咕咚喝个不停。
右手臂弯里紧紧搂住一个棕色泥瓦小坛子。
喜得乐,哀得忧,哭鼻子最怕对脸儿的愁。
少年原本不大的哀愁,被郝师傅的哭声一带,瞬间化作几声哽咽,继而委屈决了堤,鼻涕眼泪横着流。
郝师傅也是个嘴上不饶人的:
“小崽子,你哭什么,跟死了爹似的。”
“死没死不知道,反正没见过。”
少年含含糊糊得说了句话,然后哭得更大声了。
平白无故被人逼死,来到囹界又是个痴的。
遭尽冷嘲热讽,一朝恢复清明,却无半点亲人团聚时光,更别提算是素未谋面的双亲了。
百思不解血亲为何痛下杀手,突如其来周身百骸尽断之痛。
既无机会,也没合适的人可以倾诉。
迷迷糊糊在床上躺了三个多月,修行之路更是走得一塌糊涂。
要说心中没有郁结,那是不现实的。
一只作料味儿的大手环住少年脖颈,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臂膀。
“要是彩霞没走,我的孩子也该是你这么大了呐。”
郝师傅眼望繁星璀璨,今晚的天真晴,跟那天真像呐。
“那年丧兽突袭村庄,死伤惨重。
小村子嘛,地方偏,既没出个光宗耀祖的囹者,也没什么值钱的矿藏,卫守自然就少了些关照。”
郝师傅再饮一通,目光暗淡下来。
“我算是命好,只是被丧兽抓伤肚皮,便昏死过去。”
郝师傅掀开衣衫,一长二短,三道隆起的肉疤,结结实实得盖住了大半个肚子。
“彩霞嘛,当年要是听她爹的话,嫁给卫守头领的儿子,哪会是吃苦又短命的境地。”
郝师傅大概是累了,现在只有泪水就着酒水,没了丝毫的哭声。
“彩霞受伤重,大概挺了半个月吧,其实还能更久一点的。”
郝师傅扬了扬怀里的泥瓦小罐
“彩霞明白自己也就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怕她走了以后,没人能做出我爱吃的饭菜。”
呜咽又起,郝师傅说到了最痛处。
“彩霞便拖着伤体,做了这一罐耗时费力的咸菜给我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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