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冬月,北风骤起,头一场大雪来得又急又猛。太皇太后的身子一下子垮得更厉害,人也认不清。
入了冬月,北风忽然就起了,还急匆匆的下了第一场大雪。太皇太后的身体一下子就更不好了,每日几乎没什么时间醒着,大半时日都在昏睡,偶尔醒过来,也有些不认识人。
太医说了,可能没剩多少时日。
高滔滔这次几乎是每日都来,还亲自给太皇太后喂药喂粥,很是体贴。
向岚也带着两个孩子日日往永寿宫去,下着大雪也不耽误。
赵顼叮嘱三娘在艮园看好明月儿,自己也几乎是衣不解带的在永寿宫照顾。
可是太皇太后的病情却一直不见好转。
初十这天,天忽然放晴,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暖洋洋的一片。堪堪过了午膳,太皇太后悠悠转醒。见床边围满了人,目光最先落在赵顼身上。
赵顼快步上前,端起参汤,问道::“皇祖母,您醒了?感觉如何?可想吃点什么?要不要先喝口参汤润润喉?”
太皇太后轻轻摇了摇头,笑的很浅,说话也没什么力气:“我很好……刚才……梦到……你皇爷爷了……”她挣扎着抬头,王禄连忙递了枕头,赵顼扶着太皇太后半靠在床上,听她继续说。
“好像……我们都变年轻了……他还给我看……他写的字……”说到这里,她脸上笑意又深了几分,眼睛也看向更远的地方。
赵顼回头微微看了一眼向岚,二人交换了眼色,向岚就悄悄叫太医上前瞧瞧。太医还没走到近前,就听太皇太后继续说着:“太医不用了……我这会感觉还挺好,想要……想要与针儿再说说……说说话。”她说一两句话就要喘上几口气。
赵顼听了她的话,心下有些担心,“针儿”还是幼时皇祖母对自己的称呼,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叫过自己了。
太医看了一眼赵顼,赵顼微微点头。太医便没有靠近,只叮嘱了一句不可太劳累,然后就站在床边随时候着。
高滔滔听到这里,连忙上前,笑着问道:“姨母,看来今日是好些了,可感觉饿了?我让她们端点鸡汤小米粥过来,您多少用一些。”
太皇太后十分努力的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高滔滔,轻轻摇头:“二姐儿别忙了,你的粥……”她努力喘了两口,才接着说道:“我不想喝。”一句话虽然没有什么力气,但也说的十分干脆。
高滔滔瞬间变了脸色,“二姐儿”是自己很小的时候,入宫后姨母对自己的称呼。听起来用了这样亲切的称呼,却没想到说了这样决绝的话。
太皇太后没有理会高滔滔的尴尬,继续握着赵顼的手说道:“仁宗帝是想我了,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怎么面对他……”说着,竟然呜呜的哭起来,“忠实那孩子……我没管住啊,他要供奉自己的生父……我拦不住……呜呜呜……”
赵顼没想到太皇太后醒了忽然提及这件事,只能劝慰道:“皇祖母,父皇也是敬重皇爷爷的……”
他还想继续解释,就见太皇太后轻轻挥了挥手,拍在他手上:“索性你是个好的……我也稍稍安心了。”说完,她略微失焦的眼神在人群中来回寻找,“三娘……三娘……,梅花茶……好喝……”
赵顼立刻低声吩咐德贤,火速去艮园接三娘和明月儿过来。然后继续握着太皇太后的手安慰着:“皇祖母,天气好,三娘带明月儿在园子里玩,我派人去叫,一会就回来了。”
太皇太后点点头:“明月儿……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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