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博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滴,想要专心盯着面前的大锤。
二十八、二十九——
“上!”
“哦,哦!”听到老师傅的指令,王博海连忙上前,拨拉下泛着红光的钢件装上小车。
看着老师傅责怪的眼神,王博海憨憨地笑了笑。马上就下班了,再坚持一会……
二十九,三十!
“等会等会……现在上!”
……
“小王啊,你今天工作不上心啊,要不请两天假吧。”下工后,老师傅语重心长地对王博海说。
王博海接过老师傅给的汽水,“我……这不是锻件工他们那边没调好吗,也可能是操作工那边——”
“哼。”老师傅用鼻子哼了口气,“是你数错数了!你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啊!”王博海震惊,“我说今天刚好三十下的工件怎么这么少……原来是我数错了?!”
“你小子……有事就回去想,别霍霍我。咱俩的工作还算危险程度低的,要是在隔壁钢水间……嘿嘿,记得带个熔点高的饰品,钻石戒指什么的,也算给家里留了个念想。”
听着老师傅的挖苦,王博海只能傻笑,说:“昨天晚上想事情失眠了,半夜才睡着,早上又起来赶材料……不好意思啊师傅。”
“我知道你忙,但要我是议员,就算没事干我也一星期都不来一趟,毕竟议员可以请更多的假嘛,在家躺着不好吗?你攒的假也别省着了,回家去吧,这里的工作歇一两天。”
“好嘞,好嘞……”
说话间,一个工人走进车间说:“王议员!有人找你呢!”
“来啦!”王博海向老师傅告别。来的人会是谁?工人党党魁约翰逊先生?还是守备军的高官?自己前天在工人议会上怼防卫军的“壮举”或许吸引了他们的注意……王博海有点头疼,自己要是就这么被守备军当枪使,这辈子的政治生涯也一眼能望到头了,当下绞尽脑汁思考着婉拒的话语。
王博海没完全猜对。工人派党魁,现任的工人议会常务委员杰克·约翰逊确实来了,他在大堂踱着步子,不时瞟一眼厂里的方向,看得出心里很急躁。而王博海的义兄康纳·摩根,穿着和昨天不同色的西装,老神在在坐在沙发上,吧嗒吧嗒地抽着高档雪茄。
昨天王博海还用这座沙发讽刺过他,他可能不记得了。
“哟,这不是约翰逊先生嘛,您大驾光临了?怎么视察钢铁厂也不提前通知我一下?”王博海快速看清了情况,迎上党魁约翰逊。这个老头可是大人物,怠慢不得。
“也不是什么大事。”见到王博海,杰克·约翰逊也不踱步了,“也是巧,碰到了你的义兄摩根先生,我觉得在我们交谈之前,你先和他聊聊会比较好。”
王博海疑惑地看向自己的义兄,朝他眨眨眼,意思是问他怎么回事。
康纳看见了,他转了转拿雪茄的手,意思是出去说。
王博海下班的时间是下午六点,钢铁厂门口,下班的工人们鱼贯而出,赶着回家吃热乎乎的晚饭。
两人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王博海先问:“你还没回家?”
“东西都打包好了,本来今天就走的。”康纳看了眼腕表,像是在确认还有没有时间赶路:“家里来电报了,得通知你一下。”
“让我猜猜。”王博海止住康纳的话头,“老头病倒了?”
“你可留点口德吧!”
王博海翻个白眼:“……谁叫他对我那么严格?玛丽没给他生个孙子都是他的错。”
康纳给了他一拳,“老头电报里说,他和几个老友都相信你的决断。”
“但有条件——”康纳止住一脸兴奋想要说话的王博海,“第一,你要在下次选举时当上常务委员;第二,事情结束了立马回家。”
王博海一脸不可思议:“这……我不会在做梦吧?老头子怎么突然开窍了?”。
“……你嘴里就吐不出好话吗?”
“我……好吧,老头子那么信任我,这两点不难做的。”王博海像是刚知道自己考了一百分的孩子,“那……约翰逊先生是专门来找我的?”
“这家伙五点半就来了,像只苍蝇一样在我面前踱来踱去,烦死了。”康纳看起来对这位工人党党魁不屑一顾,“我不想再进去见他了,就这样吧。”
“好,行……谢谢你了。”
“谢我作甚,你肯给老头低个头认个错哄哄他才算谢对人了……你别把自己搭进去了,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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