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维亚山脚的摆烂人 > 第15章 约翰（第1页）
第15章 约翰（第1页）
这是不歇河的支流上游。溪水从这座山往低处流，汇入维亚雪水组成的大河。
还是盛夏。蝉鸣声，风吹树叶声，卡尔都很好地还原出来了。
幼年的卡尔和约翰把脚泡在水里，看着远处的南二镇。卡尔印象里和哥哥来这个地方总是在刚睡醒的中午。因为没睡醒的缘故，他总感觉和现实隔了一层纱，只记得哥哥一直在说“看那……看那……”
哥哥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但今天，兄弟俩只是沉默地泡着脚。这回卡尔很清醒，他抬眼瞄了一眼坐在身侧的哥哥，哥哥望着远方出神，到现在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在等哥哥先开口。
在远处看，两人一个是真实的孩童，一个是几乎透明的少年。
卡尔耐心地踢着水花，想着自己的洗脚水会流到哪户人家。
“你还记得吗，卡尔？”约翰终于开口了。
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个。卡尔摇头，他也不知道要记起哪一天。虽然哪一天都记不得了。
似乎是觉得这么生硬的回答会让哥哥反感，他抬起头看着高自己半个身子的哥哥说：“对不起，约翰哥哥……”
“没关系的。”约翰好久没有摸卡尔的头了，他露出关爱的神色：“和我说说我不在的这些年吧。”
卡尔看着远处的天空回忆。从成为银狐冒险团的打杂说起，再讲到自己十四岁就通过了冒险者的考试，给维亚的老板们运押货物，打死了几只灰狼，参加了开拓军组织的冒险，和团里的大家一起杀了不少怪物……卡尔没有夸大自己的功劳，他就像和镜子中的自己对话一般，将一切都娓娓道来，兴奋的一切，悲伤的一切，以及无处不在的，【冒险】的一切。
随着他的讲述，不断有淡淡的光点从他身上飘出，飞到约翰的体内。随着讲述的进行，卡尔的身体越来越虚幻，而约翰的身影却凝实起来。
约翰只是望着远方静静地听着。
直到讲到银狐冒险团的覆灭，卡尔停下来。
“怎么啦。”约翰转头看向卡尔。卡尔的人生就才短短17年，能有如此丰富的经历实属不易了。在约翰眼中，两人的形体状态调转，卡尔像是个即将消失的游魂。
“跳过这段吧。”卡尔语气明显低落下来。
“但是，我想好好听听呀，卡尔？”
这是最后的记忆了。只要听到它，约翰就代替了卡尔的【存在】。
“……”卡尔沉默的低下了头。
约翰带着鼓励的微笑看着卡尔，想要听他继续说下去。
“那就到这吧。”卡尔突然说道。
“为什么？”
“……银狐冒险团是我的宝物。是独属于我的回忆。我不会给你的，约翰哥哥。”
“你看，你都和我说了那么多了，米哈伊尔团长，雷蒙德哨兵——”
一直在吹却感受不到的风把树上的枯叶吹下来。它们浮在水面上，向南二镇飘去。
约翰苦笑，“我和你讲了那么多的故事，勇者莱尔、调皮鬼米勒……房间里的故事书都给你读了一遍，但你还是缠着我要新的故事。我只好自己想，编新的故事给你……在我出发的前一夜，我还在给你讲故事，你忘了吗？这么多的故事，也换不来你的宝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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