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们全家人,都靠你了。”
谷雨很想用手捂住耳朵,不去听,但是她的双手却不听自己使唤,好像瘫痪了一样,根本抬不起来,只能任由那些话传到了她的耳朵里面。这一刻,她多么想找一个人去倾诉,去发泄内心当中的痛苦。可是,身边却没有这样一个人。她想回到加国去,永远不在回来,可是当她看到父亲哀求和挣扎的目光之后,她又打消了这个想法。难道自己真的回加国,不去理会谷家整个家族的生与死?能吗?她是谷家的人,那么生就是谷家的人,死就是谷家的鬼,她的存在是因为父亲,如果没有父亲,就不会有她。她,能拒绝吗?她有拒绝的权力吗?没有,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也许,她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了。
谷雨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苦和无助,即使比克死的时候,即使一人在异国他乡生活五年,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那是犹如波涛汹涌的巨浪随意拍打的孤舟一样无助。
“孩子,如果你不同意,那就算了,爸爸再想其他的办法……!”
“不用了。”谷雨突然睁开眼睛,看着对面的父亲说道,“我同意。”
“真,真的?”谷明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有想到女儿竟然真的同意了。其实今天这件事,他已经想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对女儿说出来。他这样的做法,跟拉皮条的有什么分别?不对,是比拉皮条的更加的无耻。至少拉皮条的不是把自己的女儿拱手交给别人。
“是的。”谷雨淡淡的说道,相比之前复杂的表情,此时的她,看起来异常的平静。不,准确的说,是冷漠,双眼没有光,就好像一具木偶。
“孩子,谢谢你,谢谢你为吴家所做的一切。”谷明林站了起来,激动的说道。有了女儿的这句话,他就可以和白家的人联系了。“我这就给白家打电话,明天我们一起去白家拜访。”
谷雨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走出了书房。被父亲当成一件物品送出去,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高兴的事。虽然有的女人喜欢攀高枝,甚至宁愿当别人的地下情人,当别人的小三,但她却不是这样的女人,即使对方家世显赫,有权有势,但是在她看来,这一切都是浮云。可是没有想到,她现在却要扮演这样的角色,真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也许,这就是命运。自己当初辜负了吴天,而现在,惩罚终于来了。
“女儿,饿了吧?快过来吃饭吧。”谷雨的父母看着她微笑着说道。
谷雨看着自己的母亲。从母亲慈爱的笑容当中,她看出母亲并不知道父亲的想法。更不知道父亲的决定。也对。世界上最疼爱孩子的人,就是母亲,有首歌叫做什么来着“世上只有妈妈好。”谷雨很想把内心中的痛苦向母亲倾诉一下,但是她很清楚自己不能,这样会让母亲伤心,破坏整个家庭的关系。何况。她已经答应了父亲,又何必把这件事告诉母亲呢?
谷雨淡淡一笑,看着母亲说道,“妈妈。我有事要出去一下,就不在家吃了。”说完,向外面走去。
这个时候,谷明林从书房里面走了出来,她看了一眼向外走的女儿,什么也没有说,他知道女儿心情不好,需要一个人出去走走,静一静,所以也就没有阻拦。
等谷雨出去之后,谷雨的妈妈看着谷明林问道,“女儿她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又没有什么高兴的事,为什么要高兴?”谷明林说道,紧接着叹了一口气,“唉,咱们谷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谁又能高兴起来呢?”
“可是女儿看起来好像很痛苦的样子。”谷雨的妈妈望着窗外说道。
谷明林浑身一颤,也看向窗外,最后说道,“也许,是因为她爷爷走了的缘故吧。”
谷雨的妈妈也没有多想,听见丈夫的话,觉得很有道理,也就不在继续问了,“来,吃饭吧。不管发生什么饭还是要吃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恩。”
……
谷雨离开了家,她并没有开车,而是独自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着,起先是在大院内,后来就出了大院,谁也不知道她要去哪儿。
天早已经黑了,在路灯的照射下,长长的影子被谷雨拖在身后,显得十分的孤单、寂寞。如果从她的对面走来你就会发现,她的眼睛已经红了,泪水顺着她的眼角不停的向外留,顺着脸颊,留到下巴,最后一滴一滴的掉落在她的胸前。
在家里的时候,不管受到多大的委屈,心里是多么的痛苦,她都强忍着没有哭。可是现在,当她离开了家,当身边没有人的时候,她终于忍受不住,眼泪滑落了下来。一滴接着一滴,根本就不受控制。她也想不哭,想让自己坚强一些,可是,不管她怎样努力都无济于事,眼泪就好像天上下的雨,谁也阻止不了。
她要发泄,她想找个人倾诉,但她在中国根本没有朋友,所以一切都化为了眼泪。
哭,也是一种发泄的方式。
只是有些时候,哭并不能发泄出一切。哭虽然能够减轻痛苦,但并不停彻底的消除痛苦。而且对她来说,即使眼泪不断的往外流,她的内心依然痛苦,因为在她的痛苦面前,这些眼泪实在是微不足道的。
“吱!”
刺耳的急刹车的声音突然响起,一辆轿车的车窗打开,冲着正在穿马路的谷雨大声的骂道,“找死啊,没看到现在是红灯吗?”
谷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根本没有注意前方的红灯,更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走到了路中央,她甚至连头也没有抬,好像没有听见一样,继续向前走,完全没有在意那些车。
“吱!”“吱!”“吱!”
因为谷雨闯红灯的举动,又有无数车被她逼停,最近的甚至离她不足半米,危险至极。
“你眼睛瞎了吗?”“找死是不是?”“想死去跳湖,别在这里拉无辜的人做垫背。”“一点道德心都没有!”
一声声咒骂响起,还有更加难听的,但对谷雨来说,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因为她压根儿就听不到。
在很多人看来。她就是找死的精神病,待她走上步行道的时候,那些停下的车骂骂咧咧的开走,有的人在临走的时候不忘开窗冲着这个疯女人比划中指,以此来表达他们愤怒的内心。
想死?可以!但是连累到无辜的人就不对了。
其实谷雨真的连死的心都有了,她真希望世界末日就在今晚,地球不复存在。但她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必须屈辱的活着,为了父亲。为了整个家族。
不知道过了多久,谷雨突然停了下来,其实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突然停下来,不过当她抬头看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自己的母校。而母校的对面,正好就是‘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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