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七临死之前释放出的力量将杨风拉进了这样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他因修行而比常人敏感的五感告诉他,这里不是梦境,更不是地下。这里也没有任何气息,感觉不到神识一类的思维波动。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依旧握着刀。
就在杨风想要试着重新点燃刀锋上的火焰之时,前方的空间中,一束妖异的红光亮起。
几乎是转瞬之间,原本一片黑暗的空间再度变化。
那些原本束缚他的无数触手再度出现,这一次,它们不再是刚才那个梦境之中像是藤蔓一般的模样,而是真正流淌着淋漓鲜血的血肉。
无边无际的触手向着红光亮起的方向延伸,一眼看不到尽头。
杨风没有再给这些触手再次束缚住他的机会,火焰再次燃起,并迅速蹿高,化作旋风逼退了那些想要缠上来的触手。
“你在燃烧自己,但薪柴终究是会燃烧殆尽的。”
已经消失的丁七的声音再度传来,但他并没有现身。
但是伴随着他的话语,无数的触手再度变换,围绕着那妖异的红光开始发生了变化。
“祂看到你了,祂注视着你。”
触手们迅速组成了一只眼睛的轮廓,将妖异的红色光点环绕在中间。
在这一刻,这只巨大的眼睛活了过来。
杨风清晰的感受到了被什么东西注视的感觉,自己在这一刻没有秘密,里里外外被看了个透。
无形的压力化作恐慌在他的心头蔓延开来,这让他控制不住地开始感到害怕、恐惧,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对方的力量让他身为人的认知开始动摇。
但杨风竭力维持着最后的理智:这里绝对不可能是红姥爷的所在之地,那名邪教徒没有那么强。
自己并没有脱离梦境,这只是个红姥爷眼睛的投影,祂就算能看到自己,但肯定无法投射太多的力量过来。
不要被吓到,红姥爷也许很强,但在这里绝没有那么强。
杨风紧咬着牙,瞪着眼睛与那只巨眼对视着。
然而,在与这只眼睛对视的下一刻,杨风的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那是他本来不愿意想起的,属于他人生过去十几年的一幕幕,此刻却无比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和脑海之中:
空荡荡的房间内,他孤独的抱膝坐在角落,屋外,男人和女人的吵架声,摔东西的声音不绝于耳;放学之后的教室之中,好几个学生将他围在中间,他们的眼睛犹如恶兽,口中污言秽语;倒地的酒瓶旁边,头发花白的男人倒在地板上,已经没有了呼吸...
“你的前半生与你的现在,纠缠不清。”
丁七的声音再次回荡在整个空间之中。
杨风的心头,一股怒火瞬间窜起。
住口!住口!
他甩甩头,刀锋上的烈焰再次拔高,照亮了他那双浓的像墨的漆黑眼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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