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人?”我和观能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对,我要顺路去接个人。”
“可是我们还没告诉你我们要去哪,你怎么知道就顺路?”我不解,想不明白他口中的这个“顺路”是从何而来。
微微一笑,宋刚看着我们正要开口,忽的,他脸色骤变,眉毛五官整个皱在一起,手捂着腰面露苦涩的快速蹲了下去。
“你怎么啦?”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询问着,将欲上前搀扶的观能,给拦了下来。
我搞不清楚,他这是真是假,是要弄哪出,会不会是想讹我们。
等了一会,宋刚自己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他捶打着腰说:“我没事,老毛病了,一累着就犯病。”
说罢,自顾自苦笑了下,接起刚才的话题继续道:“我知道你们是要进山,到老参沟里去。”
“你为什么这么觉得?”我故作平静地询问,实则下意识的憋劲、走气,攥紧了拳头。
“我能看出来,你们就是要到那里去。”宋刚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接着就扶着自己的腰,一步一步慢慢走向放置在院内的一个脸盆架旁。
那脸盆架是用铁条焊成的,裹着锈,上面架着一个旧时的搪瓷洗脸盆。
宋刚摘下眼镜,动作小心而谨慎,仿佛那是一副易碎的无价之宝。
他弯腰把水费力地倒进脸盆里,洗了起来。
他洗的很慢,左半边身子明显比右半边僵硬,腰挺的很直,身子半蹲下去,头低着,往脸上舀水。
紧绷的模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神经,看起来真有可能是早些时候受过伤,行动不便。
一盆水洗黑了,他端起来倒掉,又换了一盆。
全程动作很轻,连水瓢都刻意离得盆很远,显然是顾忌里面正在休息的女人。
宋刚洗的很认真,看得出来,他其实是个挺爱干净的人。
洗漱时,细致、一丝不苟,尽管面前没有镜子,他也能凭感觉将自己脖子与耳后那些较难清洗的煤灰洗净。
不像我小时候妈妈总说我洗脸不洗脖子,脏得像车轴。
最后,他重新戴上了眼镜,又用手轻轻弹去了身上的灰,走过来对我们说:“走吧。”
说着,他就捂着腰,招呼我们向外走。
来到院子外,宋刚将大门关住,小心闭严,确保不发出声响。
风从巷子口吹来,带着些许冷意。
路上,我问他,是要去接什么人,几个人。
宋刚说让我放心,他要去接的也是挖棒槌的,之前暂住在他们这儿,这是约好了时间要接他们回来。
一路跟着宋刚走了十多分钟,不算远的路,因为他的腰伤,我们拖慢了近一倍的时间。
路上,每走出一段,他都要停下来按着腰歇一歇。
咬着牙强忍的样子,像是在戴着枷锁负重前行。
穿过一片麦田地,走进村庄。
冬日的麦田早已收割完毕,只剩下枯黄的麦茬,像无数根短小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冻土上。
走进村庄,来到一处破旧的院子前。
还没进门,里面妇女隐忍的咳嗽声就传了出来。
两扇褪了漆的木板门,边角开裂,虚掩着,发出吱呀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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