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伸出手去碰了碰棺材盖,那木头松的几乎快要被泥土腐蚀。
她叹了一口气,走到一旁去帮忙将草垫铺在新起的棺材上。
不过多半年,倒像是半辈子一般遥远。
荀彻远远地走过来,道:&ldo;海月,那边有几个棺材已经烂了,我着了人去城里买新的,却不知能不能买的着。&rdo;
她轻声道:&ldo;战后死了不少人,想必城里也没这么多现成的。等雨停罢,雨停了,便燃火焚了罢。&rdo;
荀彻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她说的话,双眼愣愣地看着她,道:&ldo;海月,火葬……恐怕有些不妥罢?&rdo;
她没有转过头来看他,只喃喃道:&ldo;英魂归逝,这人间只剩一副副躯壳,葬与不葬,有何意义呢。&rdo;
见他犹疑,海月又叹道:&ldo;师兄如今贵为一军元帅,如今欲将这上百具遗体运回燕京,已实属徇私。倘若再为这些遗骸徒增士兵负累,恐难以在军中立起威信。&rdo;
荀彻的双眼有些黯淡,他只低声道:&ldo;师父和众位师兄师伯,都是大明的英雄,如何又谈得上是负累呢?&rdo;
&ldo;师兄,这万里枯骨,谁又不是大明的英雄呢?可惜路途遥远,又缺少马匹,如何能带的动这数十万忠魂归乡呢?&rdo;
良久,他终于点了点头:&ldo;师妹说的是。是我欠考虑了。&rdo;
她用怜惜的眼神看着荀彻。雨越下越大,像老天爷也在为这乱世英雄送行。
数日之后,征西军终于踏上了归途。在征西大元帅所在的中军营之中,原本应该载着百具棺椁的马车上,却整整齐齐地码着一些瓷瓶。满满当当地塞了两车。
原来这是征西元帅原本想要将义父及其亲眷的尸首带回燕京,却为骠骑大将军所阻止。骠骑将军顾及路途遥远,人力珍贵,这才提出这一意见。征西元帅遂下令将原白狼镖队人马的遗骸装入瓷瓶之中,带回燕京。
此举一出,天下哗然,被世人一致称为当今大明难得一见的&ldo;绝代双骄&rdo;。
海月骑着轻骑走在草地上,望着遥远壮阔的景象不禁感慨万千。景唐也纵马在她身旁,轻声道:&ldo;那是祁连山,一年四季那山头上都盖着雪…&rdo;
她一边静静地听着,一边徜徉在辽阔的天地之间,不由地带上一分微笑。
&ldo;景唐,我们来的时候,花了一年多吧?&rdo;
他垂头浅笑道:&ldo;是,一年又两个月二十五天。&rdo;
&ldo;原来已经这么久了。&rdo;
&ldo;我们原先想要从云南进乌斯藏。便比这一条路多走了几千里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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