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稷愣了两秒,但往食堂飞奔的脚步就没停下。&ldo;学堂里到处都是华公的笔迹,你习惯就好。&rdo;
沓安跟在小伙伴身后飞奔,眼睑微微下垂:&ldo;嗯,习惯就好。&rdo;
公孙稷比沓安大两岁,硬要说的话是公孙度的亲侄子,但因为他父亲只是个低微的婢生子,因此早早从嫡支分了出去,一家人在乡下替公孙度养马。很明显,若不是公孙度一脉在乱世覆灭了,而公孙氏本家又在权力斗争中惹恼了南岛派,到大连学堂入学这样的好事也落不到农村娃公孙稷头上。
公孙稷小时候见过沓安两次,再加上从长辈那里听说的故事,算是了解沓安尴尬的身世的。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主动照顾起沓安这个小学弟来,不得不说一句&ldo;淳朴&rdo;了。就是外貌有些对不起观众。
在公孙胖墩的努力下,眨眼,食堂就到了。
这是一座高度超过四米的大型建筑,青瓦红墙,廊柱环绕,乍一眼看还以为是什么宫殿呢。但等到近前,被鼎沸的人声和油烟一熏,人间烟火味扑面而来。
&ldo;快,快。&rdo;公孙稷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奔向进门右侧的特供点。
毛竹做成的柜台油光水亮,平易近人中带着点清爽。柜台旁边立着老大一块竹板,上书&ldo;南岛冰椰汁&rdo;五个苍劲有力的隶书,最后一笔右下方还沾了两滴圆滚滚的墨水。
可惜,能够看清楚招牌,就意味着柜台前已经没有了排队的学生。
&ldo;哎呀……果然卖空了……&rdo;公孙稷大声哀叹,几乎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他的表情太过夸张,卖椰子汁的大叔都笑了:&ldo;小先生,你来晚了。下回还请赶早。&rdo;
沓安拍拍胖墩公孙的脊背:&ldo;听到了吗?明天赶早。&rdo;
&ldo;哪来的明日?要等下周了。&rdo;公孙稷一边擦去额头上的汗水一边伤心,&ldo;只有南岛货船到港的第二日才有椰子水卖。若是海上耽搁,没准下周都没有……&rdo;
&ldo;……&rdo;沓安放下手,表示对于重度椰子控的执念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数米开外的长餐桌旁传来&ldo;救苦救难活菩萨&rdo;的声音:&ldo;安郎,阿稷,这边,给你们留了今日的特供。&rdo;
公孙稷的眼睛刷一下就亮了,他以一种绝对能破个人记录的速度奔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在沓安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已经坐到了坐席上,抱着一竹筒的冰饮热泪盈眶。&ldo;阿震啊‐‐你是我救命恩人啊‐‐&rdo;
沓安无奈地摇摇头,也走到朋友们旁边,挑了块席子坐下。
人高马大的卜震同学将属于沓安的那份午餐加饮料推过来给他。
沓安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椰子汁,就克制地放下了竹筒,改为文雅地拿起筷子,开始安静吃饭。
&ldo;安郎真是稳重。&rdo;卜震调侃道,&ldo;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学长呢。&rdo;
真&iddot;学长&iddot;公孙稷从椰子水中抬头,后知后觉地接上了话头,只是怎么都有些答非所问:&ldo;唉,我哪能跟安郎比,我看见阿氏数字就头晕。&rdo;他拍拍自己学子服上的浅黄色图案。&ldo;知道我当初为啥挑农学吗?简单、踏实,最重要的是,不用学高等数学。&rdo;
卜震乐不可支:&ldo;我也不用学高等数学,我是军事指挥进修科的,能数人头就行了。&rdo;
沓安看了两个幸灾乐祸的好友一眼,继续慢条斯理地吃他的肉汁浇饭,表情冷淡极了。
好在卜震和公孙稷都已经习惯了他的冰山画风,自顾自地聊起八卦来。
&ldo;西边的公孙瓒,被袁绍困在易京许久了,该有结果了吧。阿稷,你姓公孙,可有得到什么消息?&rdo;
&ldo;公孙稷的公孙,和公孙瓒的公孙可不是同一个公孙。&rdo;阿稷举起筷子挥了挥,&ldo;咱们小门小户,可高攀不上人幽州霸主。&rdo;
他的话引来周围一片哄堂大笑,嘲笑的那种笑。
&ldo;幽州霸主哈哈哈哈。&rdo;
&ldo;连辽东现在几个郡都不知道的幽州霸主吗?&rdo;
&ldo;若是十年前辽西等于幽州我信,现在嘛,有些人怕不是活在梦里。&rdo;
&ldo;冬牧线都快修到家门口了吧。&rdo;
原本各自吃饭的学子,不管是穿哪个院校服的,都没控制住嘲讽的嘴。
公孙瓒被辽东百姓群嘲,自然是有原因的。这还要从另一个家喻户晓的人物说起‐‐吕布。
前线守卫者、辽东哈士奇的吕将军,如今虽然一心奔波在漫漫追妻路上,但他年轻时也是荒唐过的。那些被解散的姬妾们为他留下了一儿一女。
吕布私心里有点宠闺女,虽然平时不管,但庶长女吕镫及笄的时候,还是想费心替她找个好婚事。吕小布举着蜡烛,在厚达半人高的简介中挑来挑去,最后挑中了公孙瓒家的次子。
理由一,当时的辽东还做着跟公孙瓒结盟一起打袁绍的美梦,所以辽西算友方。
理由二,公孙瓒自己是庶出,年轻的时候一副不以出身论人的孤傲样,吕布觉得同为庶女的吕镫过去了日子能舒坦。
结果公孙瓒张口就是:&ldo;庶女,做妾可以啊。&rdo;
吕布直接炸毛:&ldo;我玄菟太守、镇北中郎将的独女!给你家一个没继承权的二儿子做妾?!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rdo;当时曹佩刚怀了第一胎,是男是女都不清楚,所以吕镫还真就是吕奉先独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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