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第334章（第1页）

&ldo;哦？&rdo;第二个成熟的男声响起，&ldo;那我考考你，&lso;嘉我未老&rso;下一句是什么？&rdo;

小少年这才注意到，篱笆外的道路旁，停驻着一队牛车，大约五六辆的样子，而与他搭话的这些人，就是从车队那边过来的。&ldo;我为什么要给你背书？&rdo;少年像一只受到威胁的炸毛猫一样，&ldo;我不接，你就要打我吗？&rdo;

&ldo;倒不至于打你嘞。&rdo;第二个过来的侍卫挠挠脸，然后露出一个坏笑，&ldo;但我会告诉你的夫子，让夫子罚你。&rdo;

&ldo;他不会罚我的。&rdo;少年脸上露出一种与他年龄不相符的讥讽，&ldo;你以为这是你们兖州的学堂吗？那些个腐儒只想把我们教蠢罢了，哪里会管人上进？&rdo;

他高亢的少年音吸引了更多目光。又有两个侍卫打扮的人走过来，调笑道：&ldo;我们只听说过读书使人明智，这把人教蠢又是怎么个说法？&rdo;

少年倨傲地把脖子一梗：&ldo;我与你们说不清楚。&rdo;

&ldo;那与我能说清楚吗？&rdo;在重重叠叠的男人后面，突然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宛如黄莺破空。

侍卫们的脸色齐齐一变。&ldo;主公。&rdo;他们低头，分开一条道路，让少年能够看到女子的模样。

她长着一张能够模糊年龄的苍白的脸，虽然眼角能够看出几条浅浅的皱纹，但眼睛里依旧闪着灵动的光芒。美人，位高权重的美人。少年的心头狠狠一跳，下意识捋了捋披散的头发。

女子被妇人搀扶着，已经开春两个多月了，她却还披着一条双层的棉披风。青色拖曳过尘土，步步朝少年靠近，最后停在四米开外的地方。

&ldo;说吗？&rdo;她在浅笑，仿佛漫不经心，但在少年感受到的就是不容拒绝的压力。

&ldo;兖州和青州的学堂，中学生开堂第一课就是《法之精神》。&rdo;少年吞咽了一口口水，&ldo;随后又有百家宣讲，道、法、儒、墨为基，缺一不可。名、工、农、算归入理科，必修其二，诗、赋、史、政归入文科，亦必修其二，方算入门。&rdo;

大约是被愤怒的情绪所驱动，他越说越顺畅：&ldo;我读过仲华公的《百家论》。&lso;偏信使人愚昧，思辨方成学问，故凡初学者，不能不晓百家。&rso;这是刻在学宫第一块石碑上的话。可徐州学堂呢？听不到半句《曹法》的言语，更不要说百家的学问了。这难道不是愚民之学吗？不过是要让我们学会顺从罢了。&rdo;

女子微微侧头，看向一个官员打扮的人：&ldo;是这样吗？&rdo;

那名官吏满头大汗：&ldo;徐州毕竟是新占，民心不服。本地的大儒不肯来讲学，学官那边，因着刘备还没抓到，也都不肯来……只说让他们多读读五经。&rdo;

&ldo;好大的架子！学官不肯来，医官呢？是不是也不肯来？&rdo;女子冷了脸。

&ldo;不不不。医堂却是没有克扣的。&rdo;那名官员连声否认，&ldo;医者仁心，临时搭个帐子也给看诊，百姓都夸赞呢。&rdo;

&ldo;呵。拿纸笔来。咳，咳咳。&rdo;她转身的时候牵动了伤口，一个站立不稳就朝旁边的妇人身上靠去。妇人连忙搀住她。女子就伏在仆妇肩上咳嗽，她眉心皱到一起，像微微起伏的丘陵。

&ldo;主公！&rdo;侍卫们急了，七手八脚地把她送回到车上，留下少年一脸懵逼。

这个时候，学堂下课了，加上外面的骚动，中学生们纷纷从屋子里跑出来，甚至连夫子都跟出来看热闹。自然，他们第一眼就看见了手足无措的少年。

&ldo;阿亮，你又惹事了。&rdo;当即就有眼尖的人喊，&ldo;逃课还不够，还冲撞官员。&rdo;

夫子也吹胡子瞪眼：&ldo;那位是阳都新来的县丞，你做了什么？若是违法乱纪的事，我就只能把你送官了。如今你叔父自个儿都麻烦缠身，可帮不上你。&rdo;

老师都表态了，学生们越发幸灾乐祸：

&ldo;他总仗着祖上的出身，比我们多读过几本书，就瞧不起人了。&rdo;

&ldo;瞧不起我们也就罢了，还瞧不起夫子。该。&rdo;

&ldo;陈家的公子都没有他这么傲，我就说他这样早晚会惹祸的。&rdo;

&ldo;阿亮，你听同窗一句劝，去给贵人陪个礼，别给你叔父添麻烦。&rdo;

……

少年刚从方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了铺天盖地的谴责声。他叉腰冷笑道：&ldo;其一，你们看不惯我，是因为夏虫不知道结冰的季节，燕雀不可以论鸿鹄的高远，不是我的过错。&rdo;

&ldo;哗啦。&rdo;人群中炸开锅。能入中学堂的子弟，怎么会不知道&ldo;夏虫不可语冰&rdo;和&ldo;燕雀安知鸿鹄之志&rdo;的出典，当即被羞辱得面红耳赤，撸袖子的人都有。

&ldo;其二！&rdo;少年高声盖过人群的喧哗，&ldo;我有没有冲撞贵人，可没经过官府宣判。是你们迫不及待地给我定罪，还假言同窗情谊？小人嘴脸！&rdo;

&ldo;你‐‐你莫要不知好歹。&rdo;大约是那名叫陈公子的，鼻子都快被气歪了。

几个同学围住少年，眨眼就推搡起来。虽然少年长得不算瘦小，但毕竟寡不敌众，要不是侍卫们及时将几个孩子拉开，只怕少年要吃亏。

&ldo;都干什么干什么？这就是你们徐州的民风吗？&rdo;长着络腮胡的侍卫将少年从人堆里拉出来，拍了拍他衣襟上的褶皱，&ldo;你，主公有话跟你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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