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怒火波及到的阿佩和阿绶这下有了主心骨,一左一右扑上来喊&ldo;二兄&rdo;,阿绶眼里还包着泪。
曹嵩见了长女就怂也是长年养成的习惯了:&ldo;如意,你回来了啊。&rdo;
阿生点头:&ldo;父亲、母亲。&rdo;
&ldo;虽然丁宫不在交州刺史任上了,但南边的生意依旧仰仗丁家的余荫。成姬也是跟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言谈举止都挑不出错来。总不能大郎刚刚有了点名声,就不认这门亲事了吧,那我们家成什么了?&rdo;
阿生试图为哥哥争取一下:&ldo;我看荀家的子弟,都是二十冠礼之后才成亲的。&rdo;
曹嵩眼一瞪:&ldo;那能一样吗?你阿兄等得起,成姬等不起了。难道真等到成姬二十三?那你二舅还不被人笑死。&rdo;
曹嵩其实很能把得准女儿的脉,他知道阿生向来喜欢丁二舅。最后这句话一说,阿生只能站到父亲一边。&ldo;我知道了,我给阿兄去信。&rdo;
信里说什么?
&ldo;成姬阿姊若是二十三再成婚,二舅会遭人耻笑。&rdo;照着抄就对了。曹操也向来喜欢丁二舅,毕竟是一起吃过蝗虫的交情。
曹操好歹是在年底之前赶回来了,马蹄踏在雪上,满身的风霜。但他的心思一点都没有放在自己的终身大事上。&ldo;将军说,让我明年入太学。&rdo;他闷闷不乐地跟妹妹倾诉,&ldo;没道理为师的被禁锢,为弟子的却能入太学的。那我成什么了?&rdo;
曹操不想入太学,以显示自己跟张奂休戚与共。
阿生眯眼,放箭,射中积雪的灌木后的一只雄鹿。&ldo;第一,张公是告老还乡,不是禁锢。第二,入太学不是出仕。&rdo;太学里多的是士人家的孩子,不然怎么太学生天天上书给陈、窦伸冤呢?
曹操这才好受些,拉弓射箭。&ldo;我知道了,我去太学就是了。其实论起做学问,阿生比我更合适啊。&rdo;
&ldo;你别傻了,我毕竟是个假公子。&rdo;
&ldo;阿生……&rdo;
&ldo;我现在这样挺好的。明年我就往兖州、青州去,然后坐船南下交州。我都计划好了,阿兄别给我捣乱啊。&rdo;
曹操一边令仆从去捡中箭的猎物,一边伸手拉阿生的皮帽。&ldo;听说南岛土著以女子为尊,你想去那里我是理解的……&rdo;
阿生心不在焉地听着,她正为冬猎的成果着急。曹操的婚事比较赶,冬季是没有大雁了,只能用更加贵重的鹿和狍子作为提亲的礼物。偏偏今年年景不好,连树林里的动物都不够肥,真是急死人。
曹操还自顾自地小声叨叨:&ldo;有朝一日,我一定让你能够光明正大地在中原生活。&rdo;
阿生清点完猎物扭过头:&ldo;阿兄,你刚刚说什么?&rdo;
&ldo;……没什么。&rdo;
第72章黄昏礼
东汉不光白事奢靡,红事更加。
正月里丁表姐过门,虽不至于像乱世中的麋夫人、孙夫人那样陪嫁几千精兵,但也是搬了整整一天的嫁妆,统一制服的丁家奴仆往来不绝。
吕布大马金刀地坐在偏侧的门客宿舍前,看热闹。因为怕他无聊,侍候的小僮仆一天里来来回回地送了好几趟烤肉片和果汁。吕布其实还算坐得住,只要不用写数学题,怎么都好,何况有吃有喝。要说非要鸡蛋里挑骨头,也就&ldo;没有酒&rdo;这一条可以挑剔了。
&ldo;你懂什么?饮酒伤身,幼者尤甚。&rdo;华旉在旁边吃零嘴喝白水,这种悠闲的日子可是不多的,到了后天又要去谯县医馆值班了。
&ldo;你们都当我幼童呢?我今年十四了。&rdo;
&ldo;阿布没成家,可不还是半个孩子。&rdo;向来朴素的华夫人今天也穿了一件有花纹的衣服。她过来帮两个男人撤走骨头果壳,又将炮制到一半的某种草药往华旉面前一摆,&ldo;既然记挂着就把这些干完吧。不要白日优哉游哉,等会儿又挑灯夜战。&rdo;
华旉摇摇头:&ldo;啧啧,都说夫唱妇随。哪有这样指使人干活的妇人,你也是不贤的。&rdo;嘴上埋怨,但语气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他就是跟吕布显摆自己有老婆。
华旉不喜欢回家,但老婆还是喜欢的。他们结婚也快七年了,一点七年之痒的征兆都没有,反而越来越默契,就像两个磨合完全的齿轮。
阿生听说这位的第一天,就让人去华家,解决自己人的家属安置问题是她义不容辞的责任。华夫人也是个有中二灵魂的,听说年逾古稀的华佗神医派人来请,华夫人二话不说就收拾包裹跟着曹氏家丁走了,可把婆婆给气了个胸口疼。
用华夫人自己的话说,她不去侍奉丈夫,难道让婢妾去侍奉丈夫吗?抱歉,他们小门小户,丈夫也不擅长赚钱,养不起别的女人。
华夫人本姓不知,但出了华家的门入了曹家的地界,大家都喊她华夫人。没有前人,也没有后来者,她是唯一的华夫人。就是这么自信。
吕布日常吃了一大口狗粮,突然想起来过了今天世界上又少了两条单身狗,不由就感觉一口气堵在喉咙口,连吃肉都不香了。
华旉纡尊降贵观察了一下吕小布的脸色。&ldo;阿布,难道,你在家乡有未婚妻?&rdo;
&ldo;没……&rdo;
&ldo;哦。我还以为你得了恨娶症。&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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