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第122章（第1页）

阿生黑漆漆的眼珠动了动。她的目光在男人粗糙的手掌和破烂的衣服上扫了扫，最后停留在他远比真实年龄苍老的面庞上。&ldo;两吊钱，买这个小女郎。你签下契约，我把她送到千里之外，此生不复相见。&rdo;

两吊钱，足够男人买个新老婆或者新儿子了。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就同意了，按手印远比刚刚签《手术知情同意书》来得爽快，末了还要恭维一句：&ldo;能给丁家当奴，是她有福。&rdo;

阿生没理会他的讨好，让洛迟点了钱给他：&ldo;至于你家的妇人，总之一个月后我把人活蹦乱跳地还给你。你想弄死她是你家的事，但最好别让我知道。&rdo;

手术成功带来的喜悦完全被冬日的寒风吹散了，就连术后没有出现感染这种大喜事也不能拯救阿生的心情。

&ldo;他不要我要。&rdo;阿生十多天后看典籍的时候还在咬牙切齿，&ldo;南岛现在男多女少，再来一千个小女郎我都不嫌弃。鼠目寸光之辈，如朽木烂泥，无可救药。&rdo;

吕布蹲在几案旁边：&ldo;要我去揍他吗？&rdo;

&ldo;……说了不用。&rdo;

就在这时，一个文士打扮的年轻男子，跨入妇医堂的大门。他说话音量虽不高，但中气十足：&ldo;听闻贵堂的小神医，有剖腹取子之能。旉特来拜访，以求一观。&rdo;

吕布抬头：&ldo;你谁啊？&rdo;

&ldo;在下华旉，字元化。世居谯县以北。&rdo;

华氏，没怎么听说过，那就是个寒族了。

阿生还在思索元化这个字的迷之眼熟感是从哪里来的，吕布已经替她开口了：&ldo;你说看就看，也太无礼了。闯进别人家，张口就要传家的技艺，不劳而获也没有这样的。&rdo;

华旉被上了一年学的吕布堵得面红耳赤：&ldo;那……那是要束脩吗？我这就回去准备。&rdo;竟然转身就要跑。

&ldo;先生留步。&rdo;阿生开口，&ldo;先生是学医之人吧。我今日读散简上有&lso;百病汤&rso;一药，迷惑不解。世上疾病万千，作为医者当对症下药。怎么会有一个方子能够治百病呢？且其用药配伍古怪，除了活血外我看不出它有什么功效。&rdo;

华旉眨眨眼：&ldo;难道是武威&lso;百病汤&rso;吗？&rdo;他笑起来有些腼腆模样，走近了更加能够看清他有神的眼睛。他接过阿生递过去的竹简看了看：&ldo;果然是武威&lso;百病汤&rso;，这个方剂用药贵重、能活血发汗，重要的是药味厚重，服用的时候后劲似酒。在行医人之中还小有名气‐‐&rdo;他压低声音，&ldo;专门用来治高门贵妇无病呻吟。&rdo;

额，喝着特别像药的安慰剂，你是这个意思吗？

阿生按住抽搐的嘴角，给他拜了拜：&ldo;受教了。&rdo;

年轻的华旉手忙脚乱了一阵：&ldo;不敢不敢。我也还在学习呢。&rdo;

&ldo;华先生教我汤剂和行针，我教华先生手术，这样可以吗？&rdo;

华旉一点都不认生，直接给自己找了张几案。&ldo;那就再好不过了。&rdo;他拍着桌案环顾医堂的环境，&ldo;这里大，我可以把我收集的医书都搬过来。家里整日让我出仕，早就呆不下去了。&rdo;

华旉是华家的长子，读书也有天赋，因而从小就是&ldo;全家的希望&rdo;。然而并没有卵用，华旉主意大得很，不乐意在这种黑暗腐败的环境下当个欺压百姓的小吏，偏偏喜欢钻研医学贱业。

&ldo;本来我准备今年开始游学（离家出走）的。&rdo;华旉说，&ldo;毕竟读再多的医经，也要多见病例才能修成神医嘛。但现在我觉得你这里就挺好的。&rdo;每天看病五十例，美滋滋。

就这个宗族观念严重的时代来说，二十四岁的华旉真的是个深患中二病且责任感缺失的奇葩。

眨眼就到了十二月三十，阿生回家陪继母过年，而华旉非要在医堂坚守岗位。华家来人找了好几回，他都让妇医和孩子们帮他挡了。坑蒙拐骗神话传说各种套路，就差没说&ldo;华旉变成蝴蝶飞走了&rdo;。

等到正月十六阿生回到妇医堂上班的时候，华旉已经改名了，还给自己做了个假的白胡子。&ldo;老朽华佗。&rdo;他说，&ldo;今年七十又六。行医五十载，天下闻名。&rdo;

阿生心中p，果然是这货。偶像破灭了，观众们可以洗洗睡了。

话虽如此，但就医学讨论上，阿生和华旉还是相处得很愉快的。有了华旉的帮助，她在中医上的进度可以说是一日千里，就连那个剖腹产产妇，在恢复期都是喝的中药，别说效果还挺好。就是劳动妇女非要回去给直男癌丈夫生儿子这点让阿生又气了好久。

&ldo;你这又是何苦。&rdo;华旉一边解剖兔子一边笑话她，&ldo;这就像得了肾虚的人非要纳妾，得了肝病的人非要喝酒，难道我们还能强行保住人的性命吗？医者医病不救命。&rdo;

&ldo;可是……&rdo;

&ldo;有这个闲工夫操心别人的家事，不如再来跟我说说血管。&rdo;

阿生叹气，带上口罩走到台子旁边，先用纱布沾了生理盐水擦擦因为暴露在空气中而开始干燥的组织，然后拿着圆头的镊子给华佗指，这个是动脉，那个是静脉，另一个是冠状动脉。

华旉啧啧称奇，然后用最大号的血管钳钳住主动脉，割开来观察血管内的膜瓣。这个操作太骚，兔子抽搐几下就进入脑死亡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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