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第43章（第1页）

&ldo;如意呢？&rdo;

如意期待地把陶制茶杯递给青伯，示意他给自己倒水果茶。曹腾抬手挡住茶壶：&ldo;答得好才有果汤喝。&rdo;

&ldo;士人坏。梁不疑可怜。&rdo;

&ldo;继续。&rdo;

&ldo;梁不疑想跟自己的兄长相争吗？当然是没有的，他是个庶子，礼法上很难争赢；想争赢，梁家势必伤筋动骨。如今不就是吗？包括父亲在内的很大一批人，因为同情梁不疑而与大将军离心。所以我说士人坏，他们用清议的方式将梁不疑推到风口浪尖上。梁不疑赢了，梁党变成温和派，正好和他们的心意；梁不疑输了，倒霉的是梁不疑，跟他们没关系。最好是兄弟两个势均力敌，拖得越久，梁党越是分裂。&rdo;

曹嵩惊了，他发现自己还没有一个小儿看得明白，这种&ldo;我怎么这么蠢&rdo;的想法让他在坐具上不安地后退半寸，低头：&ldo;父亲，儿惶恐。儿只道大将军严苛，颍阳侯善待士人却遭兄长嫉妒，不得不退避在家，不料……&rdo;

曹腾没有理会他，老神在在地问阿生：&ldo;还有呢？&rdo;

阿生伸出小手掌：&ldo;茶来。&rdo;

青伯笑了笑，给她倒了一杯茶。

阿生美美地喝了一口：&ldo;阿兄来。&rdo;她前面一大段说得很口语化，根据经验曹操该是能够听懂大部分的。

曹操被天才妹妹点名了，也不慌，按照自己的思路来：&ldo;士人既然出招了，无论梁家兄弟谁输谁赢，或者相持不下，都不好。如果我们是梁家，遇到这种情况该如何应对呢？&rdo;

阿生和祖父齐齐地在心中击掌叫好。任何事情剖析开来，都是&ldo;是什么&rdo;、&ldo;为什么&rdo;、&ldo;怎么办&rdo;。阿生将&ldo;为什么&rdo;这一部分说透了，曹操就能够主动想到&ldo;怎么办&rdo;这一条上去，即便他的知识水平不足以让他找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能够主动这么想，就超越很多人了。

&ldo;阿兄。&rdo;阿生将水果茶分给哥哥一半以资鼓励，&ldo;阿兄就想，如果你是梁冀，突然有一群外人冒出来说，我比阿兄贤能，阿兄该如何做？&rdo;

&ldo;能怎么做？阿生读书强于我，但我也有强于阿生的地方。外人说什么有什么要紧？我就要因他们伤害阿生吗？&rdo;曹操将水果茶一饮而尽，&ldo;阿生是不会害我的。&rdo;

&ldo;阿兄说得对，阿兄也是不会害我的。&rdo;

&ldo;哈哈哈哈哈‐‐&rdo;曹腾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双胞胎的陶杯，&ldo;给他们满上。&rdo;他又跟曹嵩说：&ldo;阿丁给你生了两个好孩子。&rdo;

曹嵩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和惭愧。

&ldo;阿嵩，你现在再说说，此事中各人的得失。&rdo;

曹嵩恭恭敬敬作揖：&ldo;梁不疑主动隐居，是为大局考虑；大将军当机立断斩除内部分裂之势，也是以力压巧。只是，这都不是上上策。&rdo;

曹腾总结道：&ldo;上上策，是家族团结，兄弟一心。&rdo;

&ldo;我与阿生便是一心。&rdo;

&ldo;你且别得意。如果外人说三郎，或是五郎贤于你和二郎，你又当如何？&rdo;

曹操脸皱成包子样，他挣扎了许久，才说：&ldo;我该从现在起，就对他们好一些？&rdo;

阿生因为知道历史所以坦然极了：&ldo;得势不骄躁，失势不羞愤，与其盯着祖先留下的基业，不如向外开创。&rdo;

话说到这个地步今天的人情课才算是能够结课了。曹嵩喝了茶就告退了，留下阿生和哥哥握起毛笔学识字课。

第25章野孩子

&ldo;是婢子失职，竟然闹到了主人跟前。&rdo;丁针和育婴堂管事一并跪在廊下请罪。北风呼啸，她们却只穿着单衣，身体在灰暗的冬日背景下微微轻颤。

阿生捧着匠艾新做的小手炉。&ldo;哦。&rdo;

与丁针她们隔开几步远，跪着一个少年，同样是单薄的衣衫，但他却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温度，一动不动仿佛顽石。阿生给育婴堂儿童统一发的狗皮袄已经不见了。

&ldo;先喝热水吧。喝完再说。&rdo;

颜文带着小婢女，给每人端来一碗热水，水汽温暖了方寸土地。

&ldo;婢子有错，婢子不敢。&rdo;

&ldo;喝吧。冻病了更加给我添麻烦。&rdo;

两名妇女这才朝阿生拜了拜，捧起陶碗喝水。冬季的别院里新起了高炉，里头实验烧制的陶器比别家都要光滑细腻，还带有天然形成的色彩和花纹。这种介于陶器和瓷器之间的不稳定半成品，在丁针和管事看来就是价格不菲的艺术品，捧着喝水都战战兢兢，与有荣焉。

颜文亲自端了水碗给那个少年。

他抬头，露出左眼底下的一道疤，还有掩饰不住的诧异神情。他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也能有热水喝。

阿生用一种冷漠的神情观察他。这个少年看上去没有十岁也有八九岁了，一看就是在龙蛇混杂的街道上混了几年的乞儿。这种人其实不好用，要说学习，稍微晚了一点，错过了最佳的开蒙时间，除非特别刻苦或者特别有天分，不然是很难学成技术人员的。另一方面，说好听点是沾染了江湖义气，说难听点就是道德水准已经被艰难生活拉低了，偷砸抢杀混过来的，很难再受到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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