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第27章（第1页）

众人安静下来，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ldo;现在是夜里十二点，还有两个钟头车就到了。关于上车，你们五个还有什么不清楚的?&rdo;不等有谁发问，他便一口气讲下去：&ldo;第一，咱们下车地面有一圈痕迹，就在广场上，过去就能看到，你们可以跟着我们走。第二，顺序都记住了，每人只能上自己那节车厢，别人的车厢想上也上不去，别找错了。&rdo;

第二条是杜老师千叮万嘱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属车厢，来的时候如此，回去也是如此，错误的话无法登车。

&ldo;来，现在排队，最后再确认一下。&rdo;

车头是一等座五节车厢，然后是二等座五人，三等座韦耿杰杜老师王家宇雷雪凌耀祖，沈百福柏寒洪浩，然后才是孟彤和李佳。

&ldo;好，就这样，都记清楚了。这回五个新人，头一回，老刘再说两句。&rdo;

于是老刘站到前方。他是个寡言阴郁的中年男子，常年板着面孔导致嘴角下垂，显得面色凄苦。&ldo;你们也看见了，我们五个是怎么出去做任务的，又是怎么回来的。&rdo;

&ldo;外面那帮丧尸，一个个没长脑子，都是凭直觉寻找食物。一会把那些零碎挂身上。&rdo;他反手指指地板上的丧尸尸体，仿佛那些不过是堆沙土，&ldo;就一句话，别出声。别乱跑别乱吵吵，他们发现不了。走慢点别摔倒，摔倒了也别害怕，慢慢再爬起来，只要稳住了都能过得去。&rdo;

他坐回椅子，示意讲话就此结束。凌耀祖回到自己位置，&ldo;那就这样。马上开始准备，等到凌晨一点的时候，我们把丧尸都吸引到这边来。&rdo;

伸手指指窗子，凌耀祖又朝对面示意，&ldo;按照演习好的，所有人从后边窗子爬出去，然后往广场上走，别分散，在广场中间下车的地方集合。&rdo;

&ldo;还有问题吗?&rdo;

柏寒觉得自己又经历了一次高三复习备战，把全部精力放在到达广场的计划演习上。一层大门封住了，十天过去依旧有丧尸在门外徘徊;二层直达杂物屋的路线也废了，由于二等座五人归来时形势严峻不得不开了木仓，大堆丧尸聚集在杂物屋和二层窗台底下，贸然出去只能被分食。目前最理想的路线是二楼另一侧房间，那里的窗台出去便是围墙，大家可以顺着窄窄过道走到广场。

最后几日除了吃饭睡觉都在谈论归程事宜，柏寒甚至夜里都梦到上车情形，哪里还有新鲜问题?

&ldo;好，那就开始，先一等座，新人留在&rdo;

&ldo;等一下。&rdo;发言的是孟彤，这个脸色苍白的女人举了举手像个学生。&ldo;我有个请求。&rdo;

凌耀祖扬扬下巴，&ldo;说。&rdo;

&ldo;我想要把木仓。&rdo;她直截了当地说，&ldo;我知道你们有，老刘带回来了。&rdo;

柏寒想起杂物屋顶那几声木仓声，继而潮水般蜂拥而至的丧尸。

&ldo;我记得你是写稿子的，对吧?&rdo;凌耀祖看她一眼，&ldo;你碰过木仓吗?&rdo;

孟彤摇摇头。

&ldo;你根本没摸过木仓，伤着人怎么办?&rdo;凌耀祖想也不想指着窗外：&ldo;外面那么多丧尸，你胡乱开一木仓就完了。&rdo;

孟彤红着眼圈强调，&ldo;我不会开仓的，我就是带着心里踏实点，上车就还给你。&rdo;

&ldo;不行。&rdo;

见她还想争辩，老刘径直吼：&ldo;你连枪都没摸过，伤着人谁负责?把丧尸都引过来谁负责?所有人陪着你死?&rdo;

&ldo;你们得为我想想!&rdo;孟彤忽然失去理智，歇斯底里地吼着，&ldo;我没经历过这种事情!我走不过去!我不想被吃掉!&rdo;

&ldo;那你就留下。&rdo;凌耀祖冷冷地说，不再看她一眼，&ldo;好了，不耽误时间，赶紧干活儿。&rdo;

柏寒不由自主紧紧握住雷雪的手，后者手掌冰冷颤抖。几个男人开始挽起袖子搬动尸体，挥舞着武器，众人都是心情沉重，默默无言，只有孟彤伏在李佳怀里呜呜哭着，老刘在旁边阴着脸走来走去，&ldo;你是不是觉得你挺冤?你看看这里十五个人，谁不是跟你一样得往外边硬闯?我告诉你，能碰上凌耀祖能碰上我，你运气算是好的，等到了蓬莱你自己打听打听，有几个队伍能像我们似的给你们吃喝手把手教你们?没让你们&rdo;

大家沉默着开始动手，轮到柏寒站到窗边，沈百福抢着过来挽起袖子，&ldo;我来吧。小柏，闭眼。&rdo;

我是你师傅。柏寒紧紧闭上眼，感觉到他弯腰捞起什么东西浇到自己头顶，一股腐臭铁锈味道袭来，头发黏黏腻腻，有冰冷液体流进领口。即使一直做着心里准备，柏寒依然不停发抖，如同赤脚站在冬日溪流，寒意从脚心直达头顶。

&ldo;呕&rdo;不远处有人呕吐，柏寒不敢睁眼，问：&ldo;好了吗?&rdo;

声音都变调了。只听沈百福喊，&ldo;没呢没呢。&rdo;又等了好一会儿，肩膀腥臭滑腻像是挂满无数毒蛇，才听他说，&ldo;得了得了，也就这样了。&rdo;

睁开眼雷雪就在对面：满头满脸都是血污，身上挂满血腥内脏，浑身发抖，泪水不停往下流。王家宇急着喊：&ldo;别哭别哭，都冲掉了。&rdo;

好吧，我一定比她还恐怖。柏寒不肯低头看，仰着脑袋走到墙边等待，几分钟后雷雪站到她旁边，哽咽着说，&ldo;小柏，我真讨厌这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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