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一会子话,窦宏朗的情绪平复了许多。知道自己此时不便离开,但更不愿在石竹仰人鼻息。一咬牙,对张和泰道:&ldo;明日你练兵时,叫上我一起。&rdo;
张和泰惊讶的看着窦宏朗,不待说话,窦宏朗暴躁的道:&ldo;一样是天生父母养!我不信我就不如他们!咱们走着瞧!&rdo;
张和泰:&ldo;……&rdo;行吧,总比成天价的跟竹溪一起混日子的好……
管平波摆平了窦宏朗,立刻寻到了谭元洲与陆观颐,三人一齐往主屋内走。主屋刚熏了蚊子,一股艾草的香味迎面扑来。进得门,打开窗户,放下纱窗,就在蒲团上随意坐了。天色渐暗,管平波懒的拿纸笔,径直开口道:&ldo;方才窦宏朗来告诉我,窦元福拿下潭州了。&rdo;
谭元洲有些惊讶:&ldo;这么快&rdo;
管平波开门见山的道:&ldo;苍梧郡十四个州,巴州是老家,接壤的丽州、产盐的雁州、首府潭州皆落入了窦家手中。此外武陵州与巴州相去不远,想拿下并不难。下剩的,石竹以西为蛮荒之地,休说能否打下,便是打下了也无大用。雁州以南只怕还腾不出手来。&rdo;管平波在昏暗的光线中,用手指在地板上比划着,&ldo;如此,窦家若想向南扩张,飞水所在的梅州,便首当其冲。何况飞水本就是窦家的地盘,因有缘故丢了,重新打回来,比去夺个生地方还容易。&rdo;
谭元洲道:&ldo;潭州与雁州之间,隔着湘州,窦家有没有可能先打湘州?&rdo;
管平波道:&ldo;我们赌不起那个万一。&rdo;
陆观颐回想了下地形,道:&ldo;从雁洲攻打飞水,二叔算孤军深入了。稳妥点的话,先拿下湘州,飞水被团团围住,插翅难逃。&rdo;
管平波摇头道:&ldo;我们在西边,他如何围的死飞水?不提飞水有铁矿,便是没有,我若是老太爷,非得先打飞水堵死我们不可。现南边没有太大的势力,倘或我们控制了梁州与梅州,再往南边去,就能夺下苍梧的半壁江山。老爷子希望我们占住西边,可不乐意看到我们尾大不掉。&rdo;
谭元洲笑笑:&ldo;只怕由不得他。&rdo;
陆观颐道:&ldo;要提前打飞水么?&rdo;
管平波果断道:&ldo;不能坐以待毙。我们现不是窦家的敌人,率先占了飞水,窦家暂时不会对我们有动作。反之,窦家下了先手,我们亦不好立刻撕破脸。&rdo;
陆观颐忙问:&ldo;那修路呢?&rdo;
管平波斩钉截铁的道:&ldo;边打边修。横竖我们占了飞水,还得掉头过来打武攸。&rdo;
谭元洲道:&ldo;继续往南打么?&rdo;
管平波摇头:&ldo;不,我们先彻底吃下梁州和梅州。至多再往西去一点。&rdo;
谭元洲不大赞成的道:&ldo;西南部山川林立,可谓天险,然如此一来,我们不是太保守了些么?&rdo;
陆观颐道:&ldo;我倒觉着保守没什么不好。朝廷气数未尽。纵观史书,每每朝代末年,皆四处烽烟。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运道好的,譬如唐朝,安史之乱打了十三年,此后又足足撑了一百多年;运道不好的,少说也有十几二十年。各路豪杰在前抵御,我们打牢基础,瞅准机会一鼓作气,胜算更大。&rdo;
谭元洲反对道:&ldo;局势可不是照着我们安排的戏本子演。&rdo;
管平波道:&ldo;你可知,为何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么?&rdo;
谭元洲摇头。
管平波道:&ldo;以潭州为例,窦元福已然打下。但如何要潭州富庶起来,他心里有底么?自来逐鹿中原者,难有几个考虑百姓死活。彼此疯抢一气,看谁笑到最后。到那时,十室九空,胡乱分分田地,就可保一家子几百年的富贵了。此道不是不能,但这是赢者通吃的游戏,天时地利人和运道缺一不可。我们可未必不是被吃的那个。&rdo;说着,管平波一挑眉,&ldo;所以,我干嘛要顺着他们的路数玩?&rdo;
谭元洲有些不安的道:&ldo;我们这样稳打稳扎,不会错失先机么?&rdo;
管平波勾起嘴角:&ldo;你不信我么?&rdo;
听到此话,谭元洲不由轻笑出声:&ldo;罢了,看在老太爷如此忌惮你的份上,我信了!&rdo;
管平波大笑:&ldo;好眼光!&rdo;
谭元洲收了笑,严肃的道:&ldo;先派夜不收出去探路,我们分头准备吧。&rdo;
管平波道:&ldo;原是打算让你留守石竹,然提前出发,我心里没底,你和我一起去吧。&rdo;
陆观颐正色道:&ldo;择几个得用的人与我一起留守便是。营长无需太过担心石竹,三成的地租,人人有田佃的好日子,谁敢来打主意,石竹百姓管叫他家破人亡!你们放心出去打,我等你们的捷报。&rdo;
管平波郑重点头:&ldo;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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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准备
张金培骑在马背上,掏出一块怀表看了看时辰,而后笨拙的记录在了本子上。此时测算距离的仪器过于庞大,无法在山区里使用。计算距离的方式,只能是用骑马的时间来估算。因此珍贵的西洋怀表,便交到了张金培的手中。怀表乃窦向东赏给甘临的周岁礼,老虎营内仅此一块。张金培小心翼翼的把怀表放在专门缝制出来的内袋中,扣好扣子,继续前行。
又跑了一阵,张金培热的满头大汗,再次记录后,打起了手势,同来的几个人纷纷停下,原地休息。张金培从行囊中掏出一把折扇,唰的打开,用力的扇着风。要说做了夜不收,最不好便是因常年在外打探消息,必须留着长发。原先人人都是长发不觉得有什么。待营内剪了短发后,方觉短发是多么的便利。热的时候兜头一盆水往下浇,胡乱拿毛巾一抹就完事。他还得又拆又洗又擦又晾又梳,当真是烦的想炸毛。最可恨的是,夜不收原是哨探,主要用于探听敌军动向以及周遭环境,愣是因缺人手,把他们使成了间谍。张金培抹了一把辛酸泪,却又在剥肉馅糍粑的时候转换了心情。夜不收的伙食没话说,顿顿有肉,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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