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勇满脸迷醉、目露痴态,轻抚着断臂的截面,时不时用力按压指尖,在惨白的臂膀上留下青紫的痕迹。
断手毫不挣扎,像是陷入一场深沉的睡眠,又像是耗尽了体力在这个夜晚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看着王一勇的样子,景冉觉得自己笑不出来了,他只得轻声说话,才能避免语气带出内心的厌恶:“王一勇,折磨断手多耗费精力,不如早点休息吧,歇够了明天才有精神找兔子的宝藏。”
景冉特意着重“宝藏”二字,按以往的经验来看,王一勇最在意的莫过于此。
这句话只让王一勇短暂地清醒了一阵儿,他刚躺下休息不到五分钟,马上又翻身起来,着迷地看着断手。
所有人都看得出,王一勇狂热的状态不对劲。
涂小明本就害怕,他扯了扯景冉的衣角,小声说:“要不咱们把断手给遮住吧。”
倒也是个办法,景冉上手把床上的被单折了两折,盖在屏幕上大小正合适。
这下只剩下略微鼓起的布面,分辨不出里面藏了什么。
景冉忍不了手上的粘腻感,直奔卫生间洗手。
等他回到卧室时,王一勇不声不响地睡着了,和昏迷的周强一起挤在床上。
“景、景哥,咱们今天怎、怎么睡?”涂小明脸红扑扑的,说话时一双眼乱瞟,不敢看景冉。
景冉笑眯眯地胡撸下涂小明的头发:“怎么跟我套近乎了,嗯?”
没等涂小明反应,景冉的手离开涂小明的头顶,状似不经意地背在后面。
双手悄无声息地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只有站在他背后的韩默川看到了这个细节。
“咱们抓住了断手,今晚应该不会有危险。点点,你在杂货间对付一晚,别把门关死。我们几个男的就在走廊休息,怎么样?”说完,景冉回头看了看韩默川。
月光下,景冉白皙的脸庞如同荧玉,薄薄的嘴唇漾起令人目眩的笑容。
韩默川心头一动,面上还是一片冷漠。他才发现景冉不气人的时候,笑起来意外地招人。
涂小明凑到景冉身边:“景哥,我、我能睡你旁边么?”
“可以啊。”
景冉随意选了个地方,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示意涂小明来休息。
景冉待人接物总是笑嘻嘻的样子,但很少允许别人靠近他。
笑容是礼貌,更是界限感。
景冉用浮于表面的温柔织网,傻乎乎的猎物对此一无所知。
夜深人静,在月光无法抵达的阴影处,一个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刘力失眠了,他脑中凭空出现一些血腥不堪的记忆:残缺的肢体、惊恐的尖叫、凝成黑色液体的怨恨……
自己的灵魂被撕裂成两半,一半破碎的身躯蜷缩在地强忍痛苦,另一半则冷眼旁观。
明明没有来过灰楼,刘力对房间的气息氛围十分熟悉,他焦急着在仅剩的时间内完成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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