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坐不稳,手臂又伤了,顺从地任我转过身,架着他,用一个拥抱一般的姿势缓着气力。也许是累的厉害,他甚至主动向前靠了过来,把头埋在我的肩上。
“卿卿,”微弱的声音穿过发丝,“那株血魂草,不是我们要找的……阳株血魂草,很大的。”
这句话本身自然不是一个好消息,可我更害怕沈叙说出它的语气。
那种窒息一般的溺语,没有悲痛的腔调,唯余空和寂,
甚至于,在许多次面对垂死之人时,沈叙宣判的语调都带着自然的悲悯,此回却通通没有。
因为他不是在描画我的命运,反而是在给自己下判决。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向后闪了闪,侧过脸去用唇寻他颊上的疤痕:
“天命至此,你我都已尽力,无论结果如何,都当一试。我已有你为我操劳许多年,不惧前途。”
唇尖寻到那撇略显粗糙的痕迹,把一个清浅的吻印了上去。
宫墙太高,隆重而肃穆,缠绵的炽热深吻不适合落在这重重闱嶂中,我满含私心的轻触却合该应了今日无月的夜。
多年前的小楼浓夜,另一个与今日一般无二的吻,他也一定记得。
“再说,你教我药理时不也曾说过,同生类长的药材,大多性味一致,倘若一时救急,亦可替代一用。血魂草同根同种,此时不就是救急之时?”
问句丢出去,良久才得到回应。
沈叙勾着食指,抚脸上的疤痕,像要把我的吻熨进血脉:
“若能出宫,即刻为你煎药……我们尽力一试……”
我捧起他的脸:
“沈叙,你要相信,你能治好我一次,还能教我做了大夫,一定能治好我第二次。”
明火之辉,终于飘了一星到这双平素磊磊朗煜的眸子中。
“不过,”我又补上一句,“出宫以后不必着急,等你稍些两天,回了隐仙谷再说吧。”
他蹙了眉:
“可是……”
“我想回家了。”
用这几个字打断他以后,我就转了身,示意他爬上我肩。
他没有动:
“隐仙谷是你的家么?”
我回过头去,笑了笑:
“揽月阁是我们的家,养病总得回家养呀。”
沈叙的身子晃了晃,支撑不住般向前倒过来。我接了才知道,他是想索要一个拥抱却不成。
没有关系,我懂便是。
久别重逢,任何一点肢体接触都能带给人别样的震撼,那是堆积多日的思念与想象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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