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明远说:&ldo;是因为你我还是朋友吗?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还当过我是朋友……你就说一句真话。&rdo;
曲韫于是说了真话:&ldo;因为你对皇位不会有任何威胁。明远,你没有那个实力。而且留着你,能更好地拉拢周朝留下的清流臣子。&rdo;
薄明远大笑,眼中都是泪。他说:&ldo;所以这都是为了你的大义,是吗?&rdo;
他挥手指向门外。杀声震天,北国的军队在皇城里杀人掳掠。他声嘶力竭道:&ldo;那么这些呢?这些也是为了大义要付出的、必经的代价是吗?&rdo;
曲韫说:&ldo;你们阻挡了我们三个月。他们死伤惨重,需要发泄,这只是一时的。五年后,这片焦土会变成沃土。十年后,这片土地上不会再有战乱发生。二十年后,所有的人民将不再挨饿,安居乐业。我向你保证,那时候的北国人和周国人将亲如一家,拥有平等的地位。&rdo;
&ldo;好!&rdo;薄明远几乎喘不上气来,他捂着胸口大笑,&ldo;好!好啊!&rdo;
曲韫说:&ldo;明远,你不要激动。我会尽可能地善待薄家后人‐‐只要他们没有威胁。你对我的情谊,我都记得。&rdo;
薄明远要撞柱而亡,曲韫的人拦住了他。曲韫说:&ldo;你现在还不能死,我已经逼死了一个皇子,不能再逼死第二个。&rdo;
他招招手,薄明越扑了过来,他哭着说:&ldo;二哥!你就不要闹了罢!&rdo;
薄明远的眼泪滚到了衣襟上:&ldo;杀人诛心,好样的,曲韫,你杀人还要诛心。&rdo;
薄明越说:&ldo;二哥!你现在下去,又好对大哥说什么呢?大哥只会以为你背叛了周国,又被曲韫灭口啊!&rdo;
这番话更诛心。薄明远再也不闹了。他呆呆地仰着脸,脸上都是泪痕。最终,他&ldo;啊&rdo;了一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ldo;大哥啊‐‐&rdo;
曲韫知道他再也不会去死了,于是让人把他带下去。他再看向薄明越时,薄明越讷讷道:&ldo;大哥死了,我也很伤心。所以我绝不能让二哥也死啊!我多想我们一家要整整齐齐的……&rdo;
他也落下泪来:&ldo;为什么大哥要自戕?&rdo;
曲韫想,他最讨厌自作聪明的人。他到头来也没和薄明绛说上一句话。
这个薄明越会坏掉他的事,他必须死。
后来薄明远确实仍旧是个废物。他逃脱不了自己被利用的命运,于是远离朝堂,住进了深山。曲韫几次来看他,到头来劝他说:&ldo;住在深山里多不方便,你若是不想见我,去南边寻个山明水秀的小城也可以。&rdo;
薄明远只是淡淡道:&ldo;我不想看见你手下的&lso;盛世&rso;,一眼也不想看见,我就要住在这里。&rdo;
曲韫问他:&ldo;天下大同,百姓安居乐业,难道不也是你的理想吗?&rdo;
薄明远一句话也没说。曲韫看着他手下的字帖,知道他是在临摹薄明绛的字体,心想他们的气质真是越来越像了。
薄明越活到了四十多岁。可他的身体却衰弱得很快,四十岁时已经是满头白发,全然不像是正常的模样。他后来去寻访名医,没人告诉他他的真实病情,只告诉他天命有时。
终于,他从一个游医那里得知,他体内有一种慢性毒药。薄明越不敢找曲韫闹,想偷偷地给自己解毒,最终却死在了一杯毒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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